江夫人闻言眼眶登时红了,道:”早知道就不让她嫁过去了!如今他们虽然拜了天地,但估计是礼尚未成,不如将阿蕊接回来……“
“你这说的什么胡话!”江富兴火气登时窜起,指着江夫人怒道,“女婿刚出了事,她就急着回来,你这是怕咱们泰兴侯府名声还不够差是吗!非要再落得个落井下石的名声吗?”
江夫人忍不住哭了起来,江富兴实在烦了,一挥衣袖道:“哭哭哭就知道哭,等回门的时候再说吧!”
江富兴一挥衣袖离去了,只剩下江夫人仍留在原地,怔愣了许久。
……
此时已经入夜了,坊门关闭,各坊中都比白日要安静了些,也昏暗了些,各家各户用了晚膳过后,便极少出门了,家门口只燃一两盏灯笼,将巷子照亮,能看得清路即可。
然而只有一坊例外。
那便是平康坊。
平康坊中的三个曲,可是灯火通明,通宵达旦之地,从事风月生意的馆子能一直热闹到天明。
这其中,又属落梅娘子家的生意最为火爆。
落梅娘子家的妓院,有三间铺面那么大,在平康坊这种临近皇城之地,盖了小三层,里面装饰华丽,粉红的彩绸从天花板倾泻而下,飘荡在楼梯中央的大落台之上,而每夜的落台上都有小娘子弹琴唱曲儿,前来买欢的客人由着那些红粉佳人们陪伴着,或围在走廊之中,或藏在包厢之中,听着曲儿,饮着酒儿,左拥右抱着好不快活,有些豪爽的客人一把从荷包之中取出铜钱往楼下唱曲儿娘子台上一撒,铜钱落在华贵的波斯毯上,根本听不见一点响儿。
殷尚学便是这里的常客,平日里最喜欢的办事东边角上的那个房间,身旁陪着他的是他每次来都会宠幸的美若天成、魅惑入骨的媚棠,旁边两个侍酒奴婢,长相也极美……
殷尚学整个人没骨头似的倚靠在身后的大迎枕上,唇角含着媚棠递过来的酒杯,坏心眼地用舌尖舔了一下媚棠那晶莹剔透的手指,又一把揽过媚棠裸露着的肩膀,在她的颈窝处香了几下。
媚棠挑着她的狐狸眼,娇声道:“今日郎君怎的这般心急,不再听会子曲儿了?”
殷尚学勾唇一笑,慵懒地抬眸看了看大落台上的女子,只见其中一个弹琵琶的小娘子长相尤为精致,小家碧玉的脸和单薄玲珑的身板,一身青衣看起来便十分出尘。
媚棠循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扑哧一笑,道:“郎君,她可不行,她不卖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