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那徐掌柜闻言笑得十分矜持,微微颔首,便恭恭敬敬地将几人引进了房中。
如今的曲昭雪以另一种面貌登临这里,随着顾沉渊的脚步走过了好几间客房,顾沉渊沉着脸问她对这间客房可有印象,曲昭雪均是环顾四周后,简短地答了“没有”,而那小伙计则出于对曲昭雪这种“凶犯”的恐惧,早就离得远远的,根本不曾进屋。
直到曲昭雪随着到了听雨阁门口,那小伙计连开门都战战兢兢的,将门锁打开之后便飞快地弹到一边,道:“几位贵客请。”
毕竟是死过人的屋子,这小伙计害怕倒也是情有可原。
曲昭雪叹息一声,就连她再临此地都觉得心里发堵,更何况这小伙计呢……
曲昭雪入了听雨阁的门后,便知这徐掌柜所言非虚。
与之前那几间客房相比,这听雨阁大了一半左右,只是看起来灰扑扑的,像是许久没有人进来过了,一行人也就没有再玄关处褪下鞋子,直接入了房间之中,正对着房门的便是一张四四方方的矮桌,上面摆着一个白瓷茶壶和四个白瓷茶杯,与那日的一样。东西两侧各一扇屏风,东屏风是嫦娥奔月,内侧摆着棋盘,西屏风是精卫填海,内侧摆着床榻。
曲昭雪的记忆又被带到了案发那日。
那日几人被徐掌柜引进了房中之后,姐妹三人便跪坐在矮桌边说话。
江问蕊一脸笑意盈盈的模样望着曲昭雪,问道:“阿昭,今日你在云想楼试的那粉烟罗是真的好看,衬的你整个人都娇俏了许多,为何不买下呢?”
江问蓉年纪小,也在一旁附和,曲昭雪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指在膝上都绞在了一起,低垂着头,咬了咬唇道:“我也不是太喜欢,就先不买了,家中倒是也不缺衣裳。”
“是这样啊……”江问蕊瞪大了双眸,微微蹙着那双柳叶眉,手中缠着帕子,道,“其实我也看中了那料子,本以为你会买下,觉得与你同穿一样的衣裳总不太好,早知道你不打算买下,我便买了……”
曲昭雪闻言脸涨得通红,头垂得更低了,道:“表姐若是喜欢,买便是了,我本就不打算买的。”
曲昭雪越说声音越小,在江问蕊晶亮的双眸注视下几乎支撑不住,而江问蕊则很感兴趣地歪了歪头,细细地盯着曲昭雪,道:“之前与你一起去云想楼,你不论试了什么布料都不买,可是过段时间又能看到你穿着当日没买的布料做的衣裳,问你你便说自己后悔了才去买了,我怕你这次又是这样,便想问问你,怕与你撞了衣裳的,我实在是没有恶意。”
曲昭雪胡乱地应下,借口去看看茶水怎么还没来,向自己的婢女落英使了个眼色,主仆二人便飞快地起身跑到了玄关处,趿了鞋子推开门,却正好撞见江问蕊的婢女青锁。
青锁正与那端着茶水的小姑娘说着什么,见曲昭雪出来了,笑着转过头道:“曲娘子怎么出来了,婢子想出来跟伙计说声,二娘子不喜绿茶,让小伙计送点红茶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