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霍行绎今天在霍家又见到她时,他仿佛听到了宿命的声音,它说:众生有缘,自会相会。你逃不掉了——
是的,他承认,逃不掉了,也不想逃了。
——
顾怀凝走进宿舍楼,问了宿管阿姨好,就径直上了三楼的楼梯间,这里几乎没人来,这是她某次心情不好时寻到的自我安静的好地方。顾怀凝捂着狂热的心,靠着墙壁,脑袋里一帧一帧回放晚上与霍行绎相处的每一点一滴,一遍又一遍,一点也不愿遗漏。
宿命,总是如此。
她有个秘密,她去年某个雨夜遇到了一个男人,虽距离有些远,但她大概记住了那个男人的模样,无他,只是太过珍惜。
从小到大,即使有外公外婆的疼爱,顾怀凝也努力生活,努力忘却她五岁时,父亲突然背上行囊,不顾任何人阻止,离开了这个家。父亲不要她和母亲了。母亲倒也不见多悲伤,只是在仅仅几个月后,一个普通的清早,母亲再也没有醒。五岁的她失去了一切,失去了家,在这世上孤苦无依地寻求依靠这件事。
幸而外公外婆慈爱,在她失去了家后,不顾舅妈的反对,硬是接她过去生活。小小的顾怀凝被舅妈动辄打骂,虐待,甚至饿得去狗嘴里抢食,被舅妈用开水烫伤手臂幸亏外婆及时救治才没有留疤。后来外公外婆一气之下和舅舅舅妈分了家,断绝了来往。外公外婆一辈子住在农村,能力有限,靠着多年积蓄和外公在工地上做点累活,外婆开了家小小的裁缝铺,他们一家三口虽清贫,却也幸福。
即使这么多年来舅妈总是出言讽刺,甚至各种阻止外公外婆继续供她读书,外公外婆也没想过放弃她。正当以为日子逐渐顺遂,顾怀凝也取得了最满意的高考录取通知书,即将步入大学可以给家里减轻负担时,外公病倒了。
顾怀凝这辈子永远不会忘,医生嘴里的“肝癌”,这两字对她而言就是毁灭性的打击,她不能倒,否则外婆更会撑不住。顾怀凝妈妈留下了一张银行卡,这么多年来谁也没去动。连顾怀凝自己也不知道卡里到底还有多少钱,她第一次到银行,查询余额时内心不断祈求卡里的钱够医治外公。
人若是不幸,那么所有不幸的一切都会随之而来。
1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