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陆凌心中混乱,往日同茯苓耳鬓厮磨的场景,在脑海中与自小所学的观念打成一团。

不久前,他还在想,一定要办个比今日更大的喜宴,让茯苓风风光光嫁于他。

可那竟然像个乐极生悲的幻梦。

师傅教他,‘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还授以他,‘体道法天,济度众生。’

他……

一时间不敢再看茯苓。

晏秋太了解陆凌,见状终于通体舒畅了。

晏秋饶有兴趣欣赏了下众人极为难看的面色,这样居高临下的玩弄人心,少年心中源源不断的恶气好似找到了发泄的渠道。

原来当恶人竟是这般痛快?

往日行侠仗义斩妖除魔,又有多少人记得他的好?他的双腿不正因此而落下疾疢,这些人在他困难的时候又能帮他什么呢?

还不如让他们——

畏他如畏十殿阎罗。

敬他如敬六天鬼神!

念及此处,晏秋黑不见底的眼眸竟然异彩连连。

他笑容可掬,“怎么不说话了,小师兄,很难选吗?你不是总把师傅挂在嘴边,不如让咱们师傅在天有灵,好好看着自己徒儿在他教导下如何泽被苍生,流溪想,小师兄定然不会让师傅失望。”

端得是一片火上浇油,阴阳怪气。

“又或者,你这恶徒为了与他人妻子苟合,竟然弃众生于不顾?那可真是辜负了师傅他老人家一番苦心呀——”

“晏秋!”

陆凌猛地抬头,声音凄切。

那双纯澈的眼瞳竟在不知不觉中赤红一片,宛如林中通体纯白的雪鹿泣出血泪。

身前是师弟,身后是茯苓,身旁则是需要拯救的众生……但凡陆凌是个自私之辈也不至于这般痛苦纠结,可正因为他背负了很多,所以他被逼到一个无路可退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