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去,见萧云谏并不离开,便不再相劝。

他对着陆扶英说道:“母亲,弟弟篡位你不过是流放。那么我呢?你想杀了我吗?”

他执拗地看向陆扶英。

就像是小时候他朝着陆扶英这个母亲讨要一个物件儿时候一样。

眼眸清澈而又虔诚。

陆扶英久不能言,缓缓道:“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只她说完,却陡然忆起之前自己对萧云谏的所言——

他们都变了,不是吗?

顾铮没有理会,只又到了顾傲霜面前,说道:“父亲,你口口声声说着爱我的母亲,可到了如今,想的却也是怎般将我推上皇位去。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我亦然。也许只有到了那个位置,我才会明白,如今你们所求的……到底为何。”

他敢这般说,不过是因着陆扶英如今从一个囚笼到了另一个。

而顾傲霜,还需得靠着自己,来实现往后的荣华富贵。

他使劲儿地揉了揉自己的面颊,直到泛红才停了下来。

他说道:“母皇陛下,陆晏从前说过,若是我死了,他便是您唯一的孩子。如今他死了,我便也是。百年之后再传位于我,亦或者是现下便写了诏书去,皆在您一念之差。”

他一松手,一直握在掌心的金簪落地。

叮当作响的声音,伴着碎成两截的簪子,击溃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理。

陆扶英看着顾铮如今模样,身上染就的是亲弟之血,口中所诛的是亲生父母。

即便他瞧着那副表情太过平常不过,可所有人都已知晓——

他疯了。

他是在逼陆扶英——

若是陆扶英不让位,便如同那金簪的下场。

便如陆晏那般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