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掌柜把簿子拿给江寒恕,江寒恕垂首翻阅,骨节分明的手指翻到最新登记的那几页。
客栈共住宿二十七人,分别是江寒恕一行六人;霓翠班一行十六人;进京做生意的商人两名;剩余三人是一对主仆和一名马夫。
昨夜,江寒恕身边的侍卫一直在客房饮酒,梨花悦的梁掌柜、徐让等伙计也一直待在客栈,而替慕家小姐赶路的马夫和客栈那几个商人打了大半夜的马吊,未曾出过客栈,这些人皆有证人可以证明。
死者未受到侵犯,客栈周围最近的村落距离此地也有半个时辰的路程,外人出没在河边的可能性也很小。
排除这些情况,也就是说,如果死者是被人谋杀,嫌疑最大的是霓翠班那些人,或者是那对主仆。
官府还未来人,江寒恕只好代为调查,他去到大厅,吩咐道:“把发现死者的人带过来。”
一楼的一间客房用来查案,其余人在大厅等候。
李德成进来,“大人,是小人和霓翠班的两个生角儿发现了绿烟的尸体。”
“昨夜绿烟迟迟未归,小人担心她出意外,叫上几个人出去找寻。小人临近亥时出去,在外面待了大半个时辰,没看到绿烟,想着她有可能回了客栈,小人又带人回去了。”
“没想到绿烟不在客栈,小人在客栈待了一会儿,只好再次出去找她,接下来的事情大人也都知道了。”
江寒恕淡声道:“绿烟出客栈前都见过哪些人?”
李德成:“昨天下午绿烟一直待在大厅,与小人、玉娘和春樱在一起说话,后来绿烟和玉娘起了口舌之争,她找慕家小姐说了会儿闲话。”江寒恕把这几人名字记下,“除了朱玉娘,死者生前可与霓翠班其他人不合或者交恶?”
李德成迟疑了一下,“绿烟性子虽急躁,但平日也算活泼直率,在霓翠班待了十多年,和大家相处的都还不错。她几岁就进了霓翠班,可以说小人是看着她长大的,她未有仇家,也未与其他人交恶。只有这段时间和玉娘拌了几次嘴。”
江寒恕道:“因何拌嘴?”
“霓翠班在苏州有些名气,平日来听戏的公子哥不算少。玉娘遇人不淑,被一负心汉辜负了,是以她这段时间性格大变,对上绿烟说话难听了些。一来二去她们俩有了矛盾。”说到这儿,李德成匆忙补充道:“但玉娘和绿烟是姐妹,再怎么不和,也有几分情意在,不会对她下手的。”
江寒恕神色依旧,问了最后一个问题,“绿烟腕间的划伤是怎么来的,你可知道?”
李德成想了想,“小人不知,不过昨天绿烟和玉娘扭打在一块,应该是那个时候划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