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傀俄若玉山之将崩。夜色里,月光下,清风中,竹林梅树边,皇上和徐景珩一起喝酒,还是觉得,徐景珩喝酒的样子最是好看——比夜色、月色好看。
心里无尽的欢喜,徐景珩一点都没变。皇上·朱载垣,双手一举酒坛,一坛国窖1573“咕咚咕咚”下肚,眯着眼睛静静地享受。
徐景珩看在眼里,笑得宠溺。
品酒,和品茶一样,环境、用具……观其色、闻其香、尝其味,酒入口时慢而稳,将酒含在口中,酒液铺满整个口腔,慢慢品味,慢慢咽下……
朱载垣这般喝酒,可见是——真高兴。
他任由朱载垣喝完一坛子,又喝一坛子。自己用一个陶瓷酒壶,倒出来两杯酒,一杯推给朱载垣,轻轻拿起桌面上的一片竹叶,慢慢地吹奏。
其声在夜色里尤其悠扬,极其富有穿透力,朱载垣听着,酒意更大,一眼看着这两杯酒,笑得好像小孩子,满满的稚气。
传统水墨画的彩釉画风,天蓝色的釉面作为背景,花纹是富贵象征的牡丹花,酒壶和酒杯的整体设计古色古香,很有韵味。
两杯酒,静静地置于旧旧的老红木桌面上,好似要带着朱载垣穿越时光……
竹林萧萧、清风拂面,如水的月光落在对面人的身上,和五百年前的一样。
他人醉醺醺的,脸红红的,身体朝椅背上一靠,好像小时候一样,乖乖地听曲子。
徐景珩吹得专心且随意,没有名字的调子,曲调欢快活泼。朱载垣听着傻乎乎地笑,摸出来一个白玉笛子,“咯吱咯吱”两声,瞬间调子大变。
宽广辽阔的大草原,蓝天白云,牛羊成群,顽皮的小娃娃们开心地在云间、草地翻滚……他运用花舌、吐音、飞指等等技巧,形象地模拟骏马的嘶鸣,硬是吹出来昆曲的吹腔《贩马记》。
“我做禁子管牢囚,我做禁子管牢囚,十人见了九人愁,有钱的,还好受;没钱的,打不休来骂不休,哪怕犯人与我做对头,做对头……”
小孩子闹腾,徐景珩停下来,含笑听着,眉眼安静,眼睛里有两个顽皮的小人影儿。
朱载垣喝醉了,真醉了。这几百年,他天天喝酒,酒不离手,可他真没这般大醉过,可他今天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