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山泉低头看看他的手,再看看他:“盛先生,你还需要什么吗?”
盛毅的声音像呢喃:“别走,给我讲讲紫桐这几年的事。”
顾山泉虽然看着像是个糙汉子,但其实是个蛮细心的人。从刚才盛毅进门起,他就猜到肯定跟夏君笑有关。想想当年初遇夏君笑的时候,她是多么艰难,他不由得感慨,情之累人啊。
他在床边坐了下来,轻声说:“那是六年前了。那时上水村和下水村之间还没有架桥,是人工摆渡的。那天正好摆渡的老乡不大舒服,就托我帮忙顶一天,我就是那天遇到妹子的。”
他抬头望了望窗外,六年前的往事透过时光扑面而来。
夏君笑是那天的最后一位客人,当时她挺着个大肚子,又是个外地人,顾山泉本来不想撑她过河的——那摆渡船非常窄,而且撑到对岸起码得一刻钟时间,万一这女人坐不稳,掉进河里怎么办?她看起来娇滴滴的,不像会水的样子,何况还大着肚子,出了事他可负不起责任。
他劝她不要过河了,河中央水流很湍急,万一掉下去可就凶多吉少。但夏君笑异常固执,坚持要过去。顾山泉见她不听劝,不大想理她,拿起木浆就准备离开。谁知他刚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女人的哭声。
他转过头,不可思议地望着那个哭哭啼啼的女人:“姑娘,我没碰过你吧?”
想碰瓷咋滴?
夏君笑哭着说道:“大哥,求你撑我过去吧,我今晚要是不到下水村,我会死的。”
顾山泉觉得莫名其妙,头一次听说有人过不了河就会死。不过他这个人最怕女人哭,夏君笑的眼泪攻势下,他没办法,只好答应撑她过去。
结果就真的出事了。船刚到河中央,夏君笑突然起了严重的妊娠反应,哇哇哇地大吐起来,哪里还能稳得住身子?吐了没几下就一头栽进了河里。
顾山泉当时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跳下去救她。饶是他水性好,可是把夏君笑拖到岸边时,也出了一身冷汗。夏君笑生命力倒是挺强,竟然没有晕过去,只是大口大口地吐着水。
但顾山泉还是怕惹上麻烦,这女人的肚子看着得有五六个月了,万一出事可不得了。可是他的手机早在下河的时候就进水了,没办法打120,一时有点踟蹰。
夏君笑可能是猜到了他的心思,喘着气说:“大哥,我没事,这村里有没有什么民宿之类的,你把我带去就行。”
几年前,古水镇还是个无名小镇,旅游资源完全没开发,哪里有什么民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