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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灯熄了要睡,鸡鸣了须起,饭桌上顿顿要有汤。年轻的男人得罗曼蒂克——罗曼蒂克您明白吗?就是要说小姐你真好看,你笑起来好看,不笑也好看,无论如何都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女子,会了没?

还有,不要玩刀。

世上没有几个小姐喜欢这个。

——季子白对尖锐凶器有一种近乎上瘾的热爱,这点,姜意眠是到了这儿才发觉的。

北平的季子白不知怎的,比上海沉寂许多,无所事事许多。

可能因为这里没人同他斗,没人找他的麻烦,他又被严婆婆盯着,鲜少去找别人的麻烦。

然而那些间或一为的事,似乎没法完全宣泄他心里的某种恶念。他一空下来,就显得有些冷淡、死气。

季子白没有爱好。

书籍、报纸、书法、睡觉,用来打发时间可以,但那并非爱好,难以激发他的兴致。

只有一次,他把玩小刀,无意间割伤掌根。

鲜血淅淅沥沥地溢出来。

他看着它,像算账先生看着一把突然成了精的算盘,目光漠然冷然,很顺手地往上添了另一道。

“少爷!劳烦您体谅一下我这老婆子,活不了多久啦,别折腾老婆子啦!就让她保点脸下去见太太罢!”

严婆婆大呼小叫着上前阻挠。

越过婆婆佝偻瘦小的身躯,姜意眠与他视线相撞。

到了这时候,她才发现,从某些方面来说,季子白注定是疯魔的。非常清醒、不被理解的那种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