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众人都在院子里聚集之后,唐竹筠示意唐柏心把孟语澜扶进去休息——生产当天就让人操劳,他们唐家可不是周扒皮。
然后她在唐明藩身边坐下,酝酿片刻后开口道:“爹——”
“阿筠,薛老将军刚才的意思,是不是你祖母磋磨你娘了?”唐明藩双目通红地问。
唐竹筠叹了口气,“爹,您看着去年祖母来的样子,心里还没数吗?”
其实唐明藩心里如何没有猜测,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今日薛山亭,不过捅穿了那一层窗户纸罢了。
怪不得去年宋氏忽然进京,想来是薛家的人去打听当年的事情惊动了她,她进京避风头。
可是即使那样,她来了之后还想做老祖宗,事事恶心他们。
“我知道,我早该知道的。”唐明藩双手捂脸,失声痛哭,“槐娘,槐娘,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唐竹筠心中酸涩,默默地把自己帕子递给他,任由他哭。
等他哭声渐小之后,唐竹筠缓缓道:“爹,过去的事情您确实有不查之过,然而您也不知道,您自己不是亲生的……”
他在外求学,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已经努力对妻儿好了。
错了吗?错了!
罪无可赦吗?远远不是。
谁没有错?薛家又何尝不是脑子发热,亲手把女儿送入虎口?
辽东是苦寒,可是也不该那么简单粗暴地把孩子送走;仔细想想,大概薛山亭也兄弟义气上头,觉得不能悔婚,没有多考虑才出了这样的昏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