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都快养不起,还是算了。
摒去杂绪,闻宴跟赤脚大夫急急行走,从他口中的碎碎念中,得知了孙家父母的近况。
比想象中,更惨一些。
自女儿去世,孙母悲痛之下病倒了,虽然有女婿陈英杰时常过来开解,直言愿当二老亲子,老人家仍难过抑郁。这一年都在吃药,病却总不见好,孙父按捺住悲伤照顾她。雪上加霜的是,最近一月孙父感染风寒病倒了,病情来势汹汹,竟比孙母的更为严重。女婿陈英杰忙前忙后,还去镇上请来了医术最高明的大夫,医治了一个月,孙父的身子骨仍是每况愈下,眼看要撑不住了。
大夫也没办法,心病还须心药医,老两口因失去女儿而失去了精气神,觉得日子没指望,想要活下去,还是得自己振作起来。
但是,难啊。
世间最苦最痛,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晚年丧子,这打击谁能受得了。
“可惜那闺女去的早,没留下一儿半女。哪怕有个小外孙呢,日子好歹有个盼头。”赤脚大夫唏嘘。
闻宴不动声色地问:“是孙婉玉身子骨不好,不宜生育吗?”
“应该不是。老朽以前给那姑娘把过脉,她身子骨康健着呢。”
那就是她丈夫陈英杰的身体有问题喽。
闻宴眼珠转动,会不会是因为没有孩子,陈英杰一家给了孙婉玉过大压力?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女人若生不出孩子,没人怀疑男人有问题,首先怀疑的是女性。
这猜测,在见到从正堂迎出的年轻男人时,被推翻了。
“钱大夫,我爹晌午时就咳嗽,午饭没吃,晚饭也吃不下去一口……”年轻男人急匆匆走出,一身素色儒袍迎风掀起,五官平庸,算不上美男,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缥缈灵气萦绕周身,这让他多了一份让人着迷的儒雅气质。
这便是孙婉玉丈夫,陈英杰。
钱大夫看到年轻后生脸上难以掩饰的焦急,安慰了一句,扼腕叹息。这后生品行百里挑一,对待岳父母如亲生,多难得的好后生啊,可惜婉玉那姑娘没福气,年纪轻轻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