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唐进余再开口,只是问他:“你很爱那个女人吗?”
“那个家,和这个家比起来,哪个更像家?”
“……”
“爸,”他说,“除了一个劲指责我、来让我图上进以外,除了给我妈钱以外。我一直很想问你,你有一秒钟,当过我们是你家人吗?”
大概没有吧。
他其实知道自己是在明知故问。
毕竟那些照片,他一张一张,每一张都认真看过。
三个人牵着手逛公园也好,父亲抱着陌生的女人、陪着对方跳着笨拙的舞也好,那个孩子骑在父亲背上欢呼雀跃也好。这些全都是他和母亲没有享受过的待遇。他其实还想问,如果那个小孩去幼儿园说父亲会开飞机,请你去开个家长会,让他炫耀一下,你也会一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吗?
如果那个小孩说,他不想做你觉得对的事,想喜欢自己喜欢的女孩,想跟那个女孩白头到老,你也会把他心爱的姑娘逼得见你如见洪水猛兽、牛鬼蛇神吗?
你会尊重他的意见吗。
你会爱护他的人生吗。
你会怜惜他爱的人吗。
你会吗?
也许……你会那么对待那个孩子。但你从不曾这样对待过我啊。
唐守业听他在说话,却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那目光恍惚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不解他的悲哀从何而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话。
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