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脸哀求,陈谨言沉默片刻,却只是沉沉叹息一声。
“依依,你说的我都清楚,但只有我相信,是不够的,你懂吗?”
唐依依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突然歇斯底里吼道:“陈谨言,你是个男人!你明知道要是你没儿子,谁会得利?是换了陈谨文做世子,还是二房的人过继一个给你?你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你到底有什么用?”
陈谨言也不反驳,麻木地等她骂完,只丢下一句话:“依依,往后你老实些,就在院子里待着吧,等到孩子生下来,一切都会好的。”
他说完起身就走,身形伛偻而萧索,比起前几年的意气风发,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那个曾经被京城万千少女追捧的京城双璧之一,玉树临风的永安侯府世子,早已消失在滚滚红尘里。
身后唐依依嚎啕大哭,然而再也无人对她软语安慰了。
陈谨言默默地走在小路上,此时天色向晚,府里已经渐次点起明亮的灯笼,丫鬟仆妇们见了他走过,俱都避到路边,垂着头等他先行。
远处传来不知哪个院子的欢笑声,其间夹杂着孩子稚嫩软萌的吵闹,陈谨言驻足听了一会,脸上带出了几分寥落的意味。
曾经他也是有孩子的,一开始孩子的出世,似乎他也曾有过期待,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谁都说女儿不顶用,要有儿子才能继承侯府… …
于是他冷落了妻子,忽略了女儿,接纳了一个又一个爬床的婢女,然而事实就是,并没有人生下儿子。
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开始带着隐隐的怜悯,之后,才有了与唐依依的事。
唐依依跟别人是不一样的。她温柔,她脆弱,她无枝可依,只能紧紧攀附于他。她从不会对他说不,只会用柔情似水又崇拜依赖的眼神看着他。
哪个男人能抵挡这样的诱惑呢?哪怕知道她是罪臣之女,哪怕明白把她赎出来可能会有风险,他还是那么做了。
只是为什么,自那以后,一切就都变了呢?
他终于要有儿子了,但妻子和女儿离他而去了,那些用怜悯目光看他的人,原来并不是想他有儿子,而是更想自己继承侯府。纵使亲兄弟也无用,继承侯府的诱惑,原来那么大,那么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