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胜利了,他带着颈部硕大的窟窿,还坚持带着受伤的袍泽回到了故土。
那时候,所有人都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呼喊胜利的声音响彻云霄,而没有任何人过来问一声,疼吗?
疼吗?
也许当他背负起帝国重任,承载了百姓希冀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失去了叫苦叫累的资格,自然,也包括疼痛。
现在,有一个人温柔而担忧地看着他,问他,你疼吗?受伤的时候,疼吗?
秦朗突然感觉眼眶里漫上了几丝潮意,赶紧眨了眨眼睛,而后笑着摇了摇头:“不疼,习惯了。”
云华还要再问,秦朗已经不露痕迹地拉开了一点距离,并迅速换了个话题。
“我说话算话,虽然与你成婚,但只要你不愿意,我们可以暂时只做名义上的夫妻。不过我很快就要回去边关,大概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到时候,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他看着云华,脸上的表情十分直白,明晃晃的几个字:快说愿意!
云华被他逗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站立不稳,眼看着秦朗麦色的脸庞带上了几丝羞恼之意,才抿唇点了点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要去边关,我当然也去,不只是我,蕊儿也去。”
恢复了记忆,又说定了后续的安排,这一晚云华睡得极好,但秦朗却睁着眼睛,定定地盯着屋顶半天,一直到晨光熹微之际,才微微眯了一觉。
因为只剩下半个多月的时间,婚后的日子,云华也不算太闲适,第一天征求陈蕊的意见,给她改了个名字叫秦芮,然后带着孩子在镇西侯府转了一圈,适应了一下新家。
第二天一家三口买了些拜祭用品,坐了马车往京郊的玉山书院去,蒋云华的父亲玉山先生蒋孝辰夫妻,就安葬在玉山书院的后面。
那是一座并不算很大的墓,但因为蒋孝辰生前桃李满天下,是以不管什么时候,墓碑前都被清扫的干干净净,一棵草都看不到。
云华和秦朗带着秦芮过来的时候,墓碑前还放着一壶开了封的酒,秦朗闻了一下,就笑道:“这酒不错,味道很醇,打开三四天了味道还没完全散。”
云华把拜祭用品一一拿出来放在墓碑前,与秦朗和秦芮一起深深拜下去,如此三拜之后,云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祝祷。
肃穆的拜祭仪式过后,云华和秦朗一人一边牵着秦芮往山上去。玉山只是个小山包,但因为山脚下就是玉山书院,这十几年也慢慢有了些人气,上山的路被来往的行人踩得越来越宽,上去也并不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