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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倒也没难为他,直接起身,率领群臣去宫中领宴。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永安侯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说是群臣领宴,其实谁都知道,这就是皇上特意准备给秦朗接风洗尘的,余下的人都是陪衬。

除了永安侯父子,其他人个个喜笑颜开,别说重创了羌族乃是整个皇朝的大喜事,就是能被邀请来赴宴的,哪个不觉得与有荣焉?要是能跟大红人镇西侯搭上话,往后指不定就有什么机缘呢?

大概正因为此,永安侯父子的眉头深锁神思不属,就越发显得与众不同,以至于落座以后,开宴之前,皇上还特意点到了他们,玩笑着道:“观你父子二人忧心忡忡的样子,莫非今日的献俘仪式,有什么不妥之处?”

“啊?没有没有。”永安侯赶紧拉着儿子重新跪下,解释道,“近日家中出了点小事,犬子因此心中悲戚,并非有意如此,还请皇上恕罪。”

“哦,是什么小事?”皇上面无表情地刨根问底。

永安侯无奈:“犬子与他媳妇性情不合,他媳妇今早已经拿了和离书归家了。”

这不是什么长脸的好事,永安侯有心把责任都推到云华身上,奈何上面坐着皇帝,他不敢胡乱说话,只能盼着皇帝不要再问,这件事就这么含糊着过去算了。

谁料皇帝居然惊道:“你的儿媳妇,朕记得好像是玉山先生的女儿,文康县主?”

这个名号一出口,一道凌厉的视线骤然自上首投射到永安侯的脸上,但他不敢抬头看,只能硬着头皮应道:“是。”

皇帝捋了捋胡须,看了旁边的镇西侯秦朗一眼,没再多问,只宣布宴席开始。

永安侯再次长长吁了一口气,差点直接软倒在地上,还是旁边人帮忙,他才站起身来重新入座。

殿中很快响起丝竹声,教坊司的舞女也在翩翩起舞,觥筹交错之间,永安侯却惶恐难安,怀疑自家几个人,都把与云华和离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满殿气氛融洽之时,皇帝突然执了镇西侯的手,醉醺醺地问他:“此次大捷,乃百年未有之大胜利,秦卿居功至伟!不知秦卿可有什么想要的?不拘何事,尽可说来,朕定然准卿之所请!”

皇帝看着醉了,秦朗却不能当真。他年纪轻轻,已经是侯爵之尊,从未想过还能往上走,心里也明白皇上这是借着酒劲,给他一个机会,把这次的功劳,折算成赏赐,也算是君臣相得的一段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