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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誉刚从睡梦中醒来,发冠散乱,只披了件玄色的外袍。冬日未尽,他也不嫌冷,赤足坐在地上,见鹤归进来了,抬眼懒懒地看过去。
“你来了。”景誉笑道,“坐。”
可这满目的寝宫空荡荡的,连一个坐垫都没有。鹤归怀着一肚子的疑问,随意地坐在了景誉身边,看见他手中正抓着一个青灰色的禁步,丝线连接的尾端,是一块圆溜溜的佩环。
景誉呆坐了一会,才撑着身子起来,将禁步藏进衽中,道:“前些时日,姚玉春一直在准备与胡人一战,最迟明日就动身。不曾想,胡人已经等不及了。”
“连姚云春手下的兵力也拦不住他们?”
鹤归虽不懂带兵打仗之事,但也知如果连姚玉春都不拦下胡人的铁骑,临安沦陷是早晚的事。
“此时是休战期,但若是到了开春,胡人等不及,迟早会冲破防御。”景誉兀自束了冠,回头道,“或许你有些疑惑,为何姚玉春会帮我打胡人。”
鹤归垂眸思索片刻,说:“姚玉春想要的是皇位,即便胡人曾与他合作,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这外族人攻陷临安城。”
“没错。”景誉赞赏道,“他想要皇位,就必须让我现在活着。所以目前为止,我与他,仍是合作的关系。”
“所以你叫他在假山那里等我?誉叔,你不怕他知道你想做什么?”
“不怕。”景誉道,“因为他知道我没那个本事。他拘了我那么多年,早已不把我当一个对手了。”
他的声音很轻,不带任何情绪,听不出是愤怒还是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