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昭背对着月亮,冷而淡的眉眼隐在黑暗里,周身散发着浓浓的血腥,脚踩马镫,玄袍垂下去,仿佛地狱里一尊凶神。
薄昭感觉到了卫燕燕的视线,便也朝她望过来,说:“看见了?这就是磕头。”
卫燕燕抿了抿唇,心里想道,磕头不好看,她以后不要随便磕了。
囚车沿原路返回,最后还是住进了方才经过的那家客栈里。
经过这一番生死搏斗,几个狱吏都累的要死,要了房就都去睡了。
卫燕燕在车上睡着了,这会儿倒是不困了。
借着明亮的月色,她看见薄昭走出房里,怀里揣着那柄环首弯刀。
血迹已经在刀上干涸了,厚重的刀脊上有奇异的暗纹,平日里看不太出来,如今血印在里面,将那蜷曲暗纹勾勒的分外清晰。
纹路诡异凶悍,不似刀工可以刻出的花纹,反倒如同人的血管,带着幽幽鬼气。
薄昭在院子里提了一桶水,井水哗啦啦冲下去,一点点洗出来雪亮刀锋,越发显得寒气逼人。
“薄昭。”卫燕燕跪坐在囚车里说,“你不困吗。”
“不。”
可是他嗓音有些哑,几乎低沉的听不清,带着难以压下去的疲倦。
卫燕燕想了想说:“刀一定要现在冲干净吗?”
“明天会生锈。”
卫燕燕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薄昭抬起眼睛看着她,在理智做出反应之前,已经迈到了囚车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