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堂不作壁,招取四面风。吹欢罗裳开,动侬含笑容……”
“反覆华簟上,屏帐了不施。郎君未可前,等我整容仪……”
“情知三夏熬,今日偏独甚。香巾拂玉席,共郎登楼寝……”
周生辰的眉头皱了皱,“不知谁家轻浮放荡子,点这种曲子。”
漼时宜轻笑起来,“说起来,上次点这首曲子的轻浮放荡子,好像是你的老友来着,而且,你一听就知道是什么,还拦了不让唱给我听,应也不是第一次听了。”
“……”周生辰不自然地正了正身子。
“被我说中了吧?”漼时宜自周生辰的怀中抬起头来,纤纤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早年间来南萧时,无有重誓制约的小南辰王,自然也是风流过的。”
“我何时风流过,”周生辰哭笑不得,握住漼时宜在他脸上作乱的手指,“只送桓愈南下的时候来过一次,也是那时才听过,初时也不知《子夜吴歌》是什么,听过才知,只因内容太过露骨俗媚所以印象颇深,那时与你误打误撞地来了南萧,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如何能让你听这种东西。”
见周生辰如此认真地解释,漼时宜不禁笑了起来,“与你说笑罢了。”
周生辰见她笑,这才稍稍宽下心来,脑海中不由想起桓愈的一句话,待你日后成了亲,定与我一样,惧内。
漼时宜方才在外面站得久了,现下有些困倦,索性枕着周生辰的腿躺了下来,闭起眼睛小憩。
盏茶的工夫,四周黑了下来,周生辰向外望了望,乌云沉沉,原来是阴天了。
“十一,我们该下船了。”周生辰轻轻地摩挲着漼时宜的发鬓,轻声唤道。
“嗯……慕儿,不要吵阿娘……”漼时宜不耐地扭了一下身子,嘴里嘟囔了一句。
“不是慕儿,”周生辰笑道,“是慕儿的爹。”
“嗯?”漼时宜这才睁开惺忪的眼睛,伸了个懒腰,顺势抱住周生辰的腰,“我睡糊涂了,还以为是慕儿,忘记了慕儿在王府没有来……我想他了。”
“我也想他了。”周生辰的嘴角扬起一抹温暖的笑,“快下雨了,我们该走了。”
“我们今晚,就住船上好不好?”漼时宜拉过周生辰的手,晃了晃,“我还从未在船上睡过呢。”
“好。”周生辰点点头,此时正值夏季,不用担心她会着凉,只要她高兴,他莫有不允。
这一夜,河边小舟寥寥,唯有一只,灯火长明至天亮。
夜里风来,那小舟微微摇摆,是因着风,还是因着情,便无从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