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偷天换日

北斗二宫仙气袅袅,没有命盘错综没有厄难寻劫,果然司禄星君这差事当得就是让人眼红。

“你是说,其实破军星的命盘并没有坏?”度厄拈着棋子停顿了下来,“没坏他怎么殒了呢?”

“星盘确实损坏了,但是命格轨迹无误,破军星的的确确在此处有劫,但是你看,”司禄星君指着命盘道,“但他的护卫星鬼金羊并未偏离,这说明,是他自己放弃了。”

“嗯?想死?”度厄不解。

“未必是想死,但肯定是不想活了。”司命躺在一旁的矮榻上,适才恢复了一大片命盘,他此刻虚得很。

“你一个神仙,总是说鬼话合适么。”度厄哼“了一声。

“是你对凡人情感的了解,终究不及司命多些,那周生辰短短数日之间,经历了如师如父的谢崇惨死,眼看着心爱的女子嫁作他人妇,被用一生征战守护的亲族构陷,置于死地,心寒了。”司禄星君低声叹气,“这便是司命说的那句,他未必想死,但却不想活了。”

度厄听了,也跟着叹气,就像他听明白了一样。

——周生辰……周生辰,我来嫁你了……嫁你了……若有来生,换你娶我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依旧是那让他目眦欲裂的红,依旧是那飘摇而落的身影……

痛!锥心之痛。

就算是冰冷的剔骨刀,剜进肌肤,割断肌理,挑开骨骼,生生的骨肉分离之痛,他都生受了,可偏这锥心之痛,他受不住。

因他心里,最深最软最痛那处,住着她。

他的十一。

他一生唯一相负的十一。

是在南萧时当众亲口说心有所属心意已决的那个勇敢的十一;

是在离开西州前只能籍着清酒才能稍稍恣意埋在他腰间痛哭时而他却只能轻抚她发丝安慰的十一;

是在拜别他时,小心翼翼伸出手想要勾勒他的面容,而他不能握她的手只能微微低头迎上她指尖的十一;

是在送嫁路上,她不小心闯进了他的居室,于夜色中轻轻抱住他哭着说不要去观礼,而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忍住没有回抱她只能颔首答应的十一;

是身着一身嫁衣自城楼义无反顾一跃来嫁他而他早已与她天人永隔的十一……

他从未开口说过,她从未听他说过。

他不能说,她从不盼。

彼此都以为这般克制隐忍,可换得天下太平,可换得彼此一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