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池在心中暗骂自风月:明明两个月前才亲上晚枫林拜访师尊,怎的如今又来?

那日师尊正在教自己习字。

彼时枫林似火,玉清池立于枫树之下,面前的石桌上笔墨纸砚一字排开,他正在抄写师尊布置下的五行水卷。

“师尊师尊,这个字,就是师尊的名讳吗,怎这般复杂难写?”年少的玉清池伸出瘦长的手指,摩挲着卷轴上的古篆“寰”字,同时仰着脸问道:“师尊,这个字我该如何写来避您的讳呢?”

洛云寰上前一看,点点头道:“是为师的名讳不错,此字之意为宽广辽阔的地域,你正常写便是,无需避讳。”

“是。”玉清池点头应道,提笔照着卷轴上的自行开始描绘,但那寰字古篆字形复杂,玉清池一时之间竟难以写好,一连写了几个,都歪七扭八,缺胳膊少腿的,十分难看。

玉清池越错越急,面容逐渐僵硬,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本想着好好学写师尊的名字讨师尊欢心,所以方才故意开口吸引洛云寰的注意,让他看向自己这边,没想到这个字过于复杂,他写了一遍没有写好,加之知晓洛云寰就在边上看着自己,心下更为慌张,连握笔的手都在隐隐发抖,后面几个字写得一个不如一个。

洛云寰在一边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虽然不知道玉清池因何紧张得双手发抖,但还是明显感到玉清池逐渐暴躁的情绪。

洛云寰想了想,一语不发地走到玉清池身后,一只细瘦修长的胳膊陡然从玉清池身后伸出,撑到玉清池面前的石桌上。

玉清池还未反应过来,自己握笔的右手就被另一只骨节分明、形状极美的手握住。随后,如同覆盖这苍茫积雪的花木冷香便将他紧紧包围,自己恍然如同跌落道一个熟悉的怀抱中——竟是师尊从身后握住了他的手,自己仿佛被他圈在怀中一般。

想到这里,玉清池的脸刷地红到了耳朵尖。

“别紧张,这个字没你想象的那么难,为师教你写。”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洛云寰的声音同他的气质一般清冷,却又不让人感到凌厉冷冽,而是平静又柔和。

玉清池大着胆子偏了偏头,从下方向洛云寰望去,从他的角度,仅能看到对方线条完美的侧脸和下颚,以及垂下眼时,长长的眼睫投射在下眼睑上的大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