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飞鸟)的腿,看来真的有病。
还是原来那个司机将飞鸟送回了他在东京的宅邸,依旧是一路沉默无言。等到下车的时候,对方挥舞着手势向他表达着什么,飞鸟才惊讶地了解了对方原来是个哑巴这件事情。
神宫司飞鸟住在四楼,楼下是一个独自居住的老奶奶。飞鸟曾经听对方说过,她的儿女都住在东京,工作很忙不能经常回来。倒是孙女会在假期到她这边来玩。
这一切都是飞鸟听说的,他这边不怎么来,所以不太清楚楼下的真实情况。再说了,那是楼下。现代社会的邻里情况总是显得冷漠。
可是当飞鸟从下而上挪动脚步的时候,一股气味逐渐变得浓郁。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血的气味,新鲜的,还在继续流淌的。
飞鸟来到了三楼,血正是从三楼的门缝里流淌出的。他抬头看了一眼监控,发现机器依旧在运转。这样一来,飞鸟就有些无法理解歹徒的想法了。
他先是拨打了报警电话,向警方告知了这边发现的事情。他握上了门把手,没锁,于是门被他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有过几面之缘的老奶奶广田仙枝,正瘫倒在血泊里。她的血源源不断地从腹部的伤口里涌出,她倒在她自己的鲜血之中。
但是广田仙枝还没有死去。她衰老的面容上显示着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恐怕只能够再撑一分钟的样子了。
这里不能够变成凶宅。而且,对方并没有达到真正的归期。飞鸟感应到了。他回忆着监控能够辐射到的位置,然后蹲了下来。在那个镜头无法关注到的死角中,他伸出了手,手指触碰到了广田仙枝的腹部。这只手的手指没有迟疑地伸入了血肉之中,他按到了那不可操控的损伤血管。
神宫司飞鸟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盯着对方好一会儿,在听见喘息声慢慢恢复之后,他才站起身来。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领域遭受到了他人的侵犯,他觉得自己所照射到的阳光都被邪恶的气息污染了。这个认识,让他的心中升起微微的怒意。
空气中还漂浮着那股邪恶的气息,它是一条别人无法看见的漂浮的红线,只有操纵着血液的异士才能够看到它的存在。红线蜿蜒前行,痕迹无比清晰,似乎是有意引导着飞鸟前行。
“请……救救……理绪……”广田仙枝的口中发出了悲鸣。
飞鸟看着对方发出虚弱的呼救。
一想到自己的领地被人侵入,飞鸟的心情就跌落下去。这里是他的地盘,这里是他的家。他的家不应该被别的东西所污染。
监控摄像头下,这位像是被吓傻了的四楼住户开始往下走。他下楼梯的时候一直扶着扶手,每往下一步右腿都会跛上一下。
飞鸟走出了楼房,他顺着血线移动着。他的脚真的很不好,走起路来总是一瘸一拐的。
但是好在,慌忙失措的那个歹徒根本没有跑出多远,他就在附近。就在附近的一所废弃学校里。
香川高中已经废弃了三年。三年之前,十一名女学生在毕业典礼上消失了,与他们一同“离开”的,是班级的教师。现场留下的,只是桌上的鲜花和黑白照片。
她们为什么会消失得无影无踪,难道她们全数都死去了吗?无论是学生的家长,学校的老师,还是警察们,都没有找到答案。那十一个女孩以及她们的老师糸色望,在一日之间通通都消失不见了!
当飞鸟踏入这间学校的那一刻,他便感知到了怪异的波动。他仰头看向老旧的墙壁与窗户,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停过。
这里似乎有如同结界的东西存在。在飞鸟进入这里之后,那个能用人眼看到的大门“消失”了。
神宫司飞鸟扣住自己的手指,搭成了能够看破虚伪的“狐狸之窗”。嗯,出口就在那里,只是被虚幻掩盖住了而已。
那个凶犯的气息已经很虚弱了,不过他还在这里。
一些幻影似的黑白太极旋转着,像花伞一样旋转着,漂浮在空中。
黑与白,阴与阳。
生与死。
他的木屐在地上踩出踏踏的声音来,飞鸟头顶的楼梯上则传来了不和谐的脚步声。飞鸟抬起头,用仅剩一只的眼珠看向出现在楼梯上的人类男性。那个男人,有着格外桀骜不驯的银色头发,以眼罩示人。
啊,是五条悟。
五条悟是这个时代的天才。百鬼夜行的时代死去之后,术士门派们逐渐式微。他们保持着常人不可知的尊严,在里世界里维护着自己仅剩的荣耀。而在五条悟诞生之后,术师们和咒灵们的力量,也开始逐渐变得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