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津柳浪:“再去搜一遍,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就算是笔帽也要旋开,仔细检查。”
“是!”
弥衣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迈开步子跟着部下们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寻找着,最后在卧室里,她停了下来。
她单膝蹲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地板上的灰尘:“这里被拖动过。”
屋子有一段时间没打扫了,说不上太脏,但也不算整洁,地板积了层薄灰,而床右侧的地板上出现了弧形痕迹,干净的痕迹和周围的灰尘对比太过突兀,证明有人曾经拖拽过这张床。
广津柳浪是跟她一起进来的,听后者这么说便立刻让人把床给搬开了。
床下什么都没有,只有平平整整拼合得恰到好处的瓷砖,部下们看见后都转头望向了弥衣,静候下一步指示。
弥衣细细端详着,几秒后指着其中一块瓷砖说道:“把它凿开,小心点,别弄坏里面的东西,你们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众人应了一声,训练有素的黑蜥蜴迅速分了几个人去仓库里拿工具,然后动手开凿。
瓷砖很轻易就碎开了,露出里面空荡荡的一隅空间。
广津柳浪替弥衣查看了一下,审视的视线在触及到某个位置时固定下来,他缓缓伸出手,在瓷砖缝隙处抹了一下,白色手套立马沾上了棕色粉末。
“看来得麻烦化验室的同事了。”弥衣看清楚了那些粉末,那是不同于灰尘的另一物质。
技术部门和化验室两边的工作要同时进行,无论哪个结果先出来都能加快谜题的破解速度。
从宅邸出来,弥衣一转眼就看见了站在树下的龙二,以前让他等人,他只会找个惬意的地方选个舒服的姿势闭目养神,可现在他只是在那儿站着,犀利的目光表明着主人的绝不退让。
弥衣小幅度地挥了挥手,示意广津柳浪和部下们先离开。
“龙二。”等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后她才朝树下走去,神色自然,“想问什么就问吧。”
对方也不含糊:“你到底在帮谁工作?”
“mafia。”
“……”
安静得可怕的氛围蓦地降临,一时间,连风的流动似乎都停止了。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龙二反手一拳捶中树干,震得树叶微微颤抖,“mafia是什么,是为了钱和地盘不顾一切不惜用任何龌龊手段去造成社会恐慌的暴力集团!你脑子出了什么问题要加入这样的组织?!”
虽然mafia在日本已经合法化,但他们的本质并没有改变,这和阴阳师保护人类守卫和平的宗旨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是叛逆期的小鬼吗?!被分家欺负了离家出走也就算了,还要加入mafia!你还嫌他们反对你继任家主的理由不够多——不,你的行为太出格了,就算是把你从家族中除名都算轻的,你到底有没有为自己考虑过啊你这个蠢材!”
龙二难得这么激动,声音大得也是异常刺耳。
而面对这些责问,弥衣只是安静地听着,等龙二吼完后才动了动嘴唇,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艰难:“你认为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还有别的容身之所吗?”
龙二怔了怔。
温室坍塌了,养在里面的花朵要是想在外界的风吹雨打中求得存活的机会,就必须牺牲点什么。
去外界寻找自我救赎的方法是真的,想去救回式神也是真的,可这一切的根源却在于花开院家已经容不下她了,她是被变相赶出来的。
家人对她给予的厚望因为理念不被认可而破碎,就算是牺牲掉自己的性命也要封印她的式神,她要是觍着脸继续在京都待下去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你放心,我这双手还没有杀过人,我会在坚守底线的同时完成上面交代给我的任务。”弥衣攥紧拳头,尽力压制着嗓音中流露出来的颤音,“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至于要不要把这件事说给爷爷听,你自己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