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和着晚风抚进窗,三分落在谢归慈探出衣领的纤长脖颈上,一折就断似的,又像是春日最后一捧将化未化的雪,看着是冷的,但虚虚拢握在手里又是温暖的。
他鸦羽长发铺开在床榻上,发间不知何时落了一片碧桃花瓣,将发染上桃花暗香,又像是渡越山梨花的冷香,织成一个硕大的幻梦。
薛照微在原地站了半晌,漆黑眼底的光线明明灭灭、摇曳不定。他在看着谢归慈,又好像透过了谢归慈看到了更深、更远的东西。
月亮悬上屋顶,薛照微走到谢归慈身侧,将外衣披盖在他身上,垂眼想了想,又在谢归慈身侧施了一个定火咒。
雪后桃花的冷香袭上鼻尖,睡梦中没有知觉的人轻轻翻了个身,陷入更深的梦境里。
春山镇上那些乳白色的雾气不知何时也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屋子里。
“真是奇怪啊,我居然看不到你内心的欲望。”一道如同烟雾轻柔缭绕的娇媚声音从虚空中响起,带了点疑惑,“人类都有欲望,就让我仔细来看一看你内心深处的渴望吧……啊!!话音未落,一声尖利的惨叫从雾气中响起,切切实实的凄厉,没有半分虚幻缥缈。
谢归慈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表情冷淡,凤凰骨制成的匕首毫不留情稳稳捅进了面前的雾气中。
黑夜中,他尾指上那枚凤凰尾戒闪烁出淡红的光泽,映出他冰冷的双眼。
雾气渐渐聚拢,幻化成一个人形,最后定格在周暄的脸上,但原本属于少年的清秀五官此刻无比狰狞,眼神怨毒地死死盯着谢归慈。
而“他”的身后,五条蓬松雪白的大尾巴依次展开,扫过墙壁时犹如刀锋,在上面留下入木三分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