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江心月一如往常,找地方停好车,打开车门走下去,站在明媚阳光里,张开嘴,贪婪地深呼吸,“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江心月最是喜欢艾青的这两句诗。
抬眼望去,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正潺潺流淌,阳光洒向溪水,泛起碎碎点点的金光。河岸边那座历尽沧桑依然挺立的老宅院,就是江心月从小生活的地方—江家塆。
江心月站了一会儿,回到车里,发动车子向江家塆大院驶去。
“亮亮,醒醒啊。呜呜呜……我怎么向你妈交待啊,亮亮?呜呜呜……”
江心月刚到院坝里,就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传过来。她快速停好车,立即向幺孃赵全菊家奔去。
亮亮是堂弟江小川的儿子幺孃的孙子。堂弟小川和堂弟媳李虹常年在广东务工,亮亮留在家里由幺孃照看。
江心月一个大步跨进幺孃堂屋,只见一群人围成一堆。江心月急忙掀开众人一看,只见亮亮浑身湿漉漉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幺孃边掐边号,亮亮始终紧闭着双眼没醒过来。
江心月一看,亮亮这是溺水了。
“幺孃,叫救护车没?”
大家一看江心月回来了,七嘴八舌地告诉她:亮亮跟其他小孩去河边耍水,在潭头里沉下去了,多亏路过的潘贵将他捞起来。你来得正好,赶快救他。
江心月没学过医,从未对人紧急施救过,如今见侄儿躺在地上,生死攸关,他只得临时抱佛脚用按压急救法在亮亮肚子上按压,亮亮还是没睁开眼。
“来两个人,把亮亮抱到我车上。”众人急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亮亮抱到江心月车上。赵全菊立即坐上去,江心月发动油门,快速向童心镇卫生院驶去。
赵全菊抱着亮亮,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掉:“你个死龟儿,一天到晚跳得脚板不巴地,打不怕骂不怕,管都管不住。喊你莫去耍水,背到我就去,这下好了,被午时鬼抓到了。”
江心月听到赵全菊骂亮亮,心里冒火,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那里骂骂咧咧的,真是不省心。
“幺孃,少说两句。”
赵全菊抓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泪水,又呜呜呜地说开了:“亮亮,你不要吓婆婆(川东地区,多称奶奶为婆婆),你醒醒啊,婆婆以后再不打你骂你了。你喜欢喝汽水,婆婆给你买;你想要玩具,婆婆也给你买。你要是有什么闪失,你妈非得找我拼命不可。”
江心月一路疾驶,20分钟后终于将亮亮送到童心镇卫生院。医生接过亮亮,急忙施救。
“孩子妈妈,跟我进来。”医生催促道。
“我不是他妈妈。他父母在广东打工。”江心月边回答边跟着医生往急诊室跑去。
“我是他婆婆,我进去行不行?”
急诊室大门咣当一声合上了。赵全菊看着冰冷的大门,一时茫然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