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朗摸到季长善其中一只手,拇指磨一磨她手背上的青筋,随即牵着她移动。季长善预料到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于是缩回手。彭朗很有耐心,再度找到她的小手,引领着太太往前走。
季长善受不了新朋友的热情,几度抽手,彭朗不厌其烦地把她抓回来,一点一点告诉她方法,手把手教她。季长善压制疯狂跃动的心跳,说服自己该礼尚往来。她悄声做着深呼吸,按照彭朗详尽的反馈,仔细注意着轻重缓急。她的手禁不住颤抖,越来越抖,彭朗攥住季长善的手腕,怕她临阵脱逃。
“你好了没有?”她分贝很低,像生怕第三个人听见。
彭朗游刃有余,回答中甚至掺杂笑意。季长善恼羞成怒,叫他正经一点儿。话说完,才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有多不正经。
她不想说话,加快速度,彭朗开始还会逗季长善,问她能不能去这里到那里,季长善礼貌地请他闭嘴。彭朗十分惬意地打量太太,房中光线不明,一切都影影绰绰。季长善拒绝和彭朗对视,语速极快地威胁两句,他一面笑,一面转回脸,似乎很尊重太太的矜持。
不知从何时起,他眼角的笑意无影无踪,整个人安静得可怕。
夜色晦暗,季长善看不清彭朗的表情。
她凭直觉猜到火山即将爆发,寂静的氛围中,她莫名屏住呼吸,好像一丝一毫的响动都会有所惊扰。
彭朗的额角渗出四五滴汗,把住季长善胳膊的大手忽而一松,随后攥成拳头紧紧抵住床垫。
在他小的时候,绛城并不禁放烟花。除夕夜,满天烟花绚烂绽放,五颜六色,花团锦簇。彭朗望着卧房的天花板,仿佛重归童年,眼前噼里啪啦炸裂烟花,他胸口凝滞一秒,绷直的神经剧烈震颤,下一瞬间骤然松弛。
季长善听见彭朗喘出粗气,渐渐收回手。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跳狂作,一度盖住窗外的雨声。
彭朗静止片刻,拉住季长善的小手,把她带进怀里紧紧拥住。她趴在彭朗身上,耳朵贴着他的左胸膛,扑通,扑通,他的心跳稳健有力。彭朗拉起开衫毛衣的两片前襟裹住季长善,两个人缠在一件毛衣里,彭朗抚摸她的后背,羊绒毛衣顺滑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