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时候学过几天油画水粉画,跟彭郁一起。彭郁的色彩和构图充满活力创造力,像最天才的幻想家,而彭朗只会照葫芦画瓢,画山是山,画水是水。
季长善是现实主义者,并不欣赏天马行空的作品,所以认为彭朗画什么像什么就很好。她以前不了解彭朗的绘画手艺,上次听石渐青提过“白裙和玫瑰”的故事,心底有几分好奇,想知道他给冯秋白改了一朵怎样的玫瑰。
冯秋白的确好看,像花一样好看。
他是不是见谁都夸人家好看?
季长善刚跟彭朗结婚那会儿,他每隔两三天就要突然冒出一句:“季小姐很好看。”后来听多了,她一方面感到习惯,另一方面感知内心越发滚烫,就叫彭朗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他很尊重太太的意见,不再单纯说她好看,而是夸得更为具体,连她睫毛颤两下,彭朗都会平静道:“如果你离我再近点儿,你的睫毛就会挠我痒痒。能不能离我近点儿?”
这人的情话十分特别,有一种婉转的直白性,季长善一听就懂,但是不觉得腻歪。
他把蓝调肖像画贴到镜头前,跟季长善说:“你比画上要好看许多,摸起来也更有温度。”
季长善实在不清楚他这个“摸”字是摸哪里,因为彭朗又补充一句:“你不穿内衣的时候,最有温度。”他话里携笑意,季长善当即骂彭朗流氓,骂完了安静下去。
其实他的手摸来摸去,嘴巴亲来亲去,并不让她讨厌。
季长善还是有那么一点儿想他。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的睫毛低垂下去,给窗户遮了一层帘子。彭朗望住季长善的黑眼睛,只能隐约窥见她万分之一的心绪,却也足够他发现什么了。
彭朗帮太太把话说出口:“我每天都在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