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渐青把眼睛转向季长善,“长善也很懂油画儿,让她给你讲讲吧。”
经过每周末的试炼,季长善逐渐发现,比起她头头是道地剖析名家画作,石渐青只有在她偶尔出纰漏的时候,才会连眼睛都笑。
季长善琢磨两三个星期,最终摸透名义婆婆的思路。
石渐青接二连三考察她的油画修养,并非鞭策季长善成为一个名门儿媳,或者培养一位艺术人和自己惺惺相惜,而是单纯为了让底层麻雀出丑。
在石渐青眼中,社会阶级应当层层森严。
她少女时,曾经读过赫胥黎的《美丽新世界》。这本书创造一个乌托邦,人类没有七情六欲,分三六九等,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夜以继日地洗脑阶级归属,每个人都知道术业有专攻。
石渐青向往乌托邦,高雅的群体才配从事高雅,阶级的固化保障他们永远高高在上。她多次翻看这本小说,专拣符合心意的段落精读,选择性忽略作者意旨在反乌托邦。
季长善明白石渐青的良苦用心,前几个周末故意装不学无术,轻易满足她名义婆婆可怜的愿望。石渐青高兴了,就收好月亮木雕和鲤鱼木雕;不高兴了,便拿出两只木雕让所有人都不痛快。
彭朗不爱看那两只木雕,季长善只是不想让他难过。
宴客堂中人流汹涌,季长善穿越几层人头瞥向毕沙罗的田园油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石渐青非要拿彭朗的过去招惹她,她也不能让石渐青痛快了。
季长善迅速翻找相关记忆,把彭朗在课上教过的内容,深入浅出地复述给冯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