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善悄无声息地忍耐,她决定今天晚上就跟彭朗谈谈称呼问题。
她翻开文件夹,大体扫了眼内容,头两三页是彭朗的个人简历,再往后是他父母的性格分析和兴趣喜好。季长善瞥一眼彭朗,他坐直了些,从前座口袋中摸出一包湿纸巾。
红灯远远亮着,老张正凝视后视镜。
彭朗牵过季长善右手,轻缓地擦拭一抹红印泥。
第4章 杂草 没有人需要杂草。
在上小学一年级之前,季长善一直以为自己属杂草。她的奶奶没有教过她十二生肖,幼儿园的小朋友说自己属这个属那个,季长善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一个小朋友大概认为她笨得可怜,竟然连属相都不知道,就大发慈悲地告诉她:“属相嘛,你像什么就属什么喽。”
季长善只能想到奶奶经常掐着她的脸颊,斜眼说:“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原来她是属草的。她很纳闷,怎么别的小朋友都属小动物,就她属草。因为他们都有妈妈吗?
不对,她也有妈妈的。她妈妈长头发红嘴唇,笑起来很大声,只不过奶奶还说:“你妈又生了个丫头片子,不要你了。你没有妈妈了。”
这段记忆分明过去了二十多年,但是总有那么一些时刻,它会毫无征兆地突然重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