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你说要拜託的是啥事啊?”团长咚地将两条手臂搁到沙发椅背上这麽问。这彪形大汉光是坐在原处就足以形成压迫感,那孩子却低头看着玻璃杯裡喀啦喀啦转动的冰块。
他偏着头,好像在想该怎麽开口比较好,接着立刻点了一下头,抬起脸来。
“我想拜託你们杀一个人。”週遭不约而同把酒喷了出来,团长则露出牙齿笑了。
“喂小家伙,别乱来。”唯有少年拔剑出鞘,剑尖直指着那孩子的脸。
“这家伙……在耍我们吧……”“住手,小家伙。”“跑来找佣兵却叫我们做刺客的工作……明明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鬼,还敢这样瞧不起人!看不顺眼就想杀人,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任性要求耍着我们玩!你不要太瞧不起人了死小鬼!!”“叫你住手你是没听见啊!!”团长咆哮般的怒吼伴着拳头挥下,少年勉强耐住这一击,差点没弄掉指着那孩子的剑。经过数秒的沉默,少年缓缓收回剑。
“…………我冷静下来了。”“真是的,要是真觉得这小鬼只是在玩,你就不要发飙啊。”嘴上这麽说,但团长看向那孩子的目光却十分锋利。
“没想到你的情绪这麽丰富,好意外哦。”“哪裡意外……”听见少年这麽说,旁观的佣兵们纷纷在心裡吐槽:这小子顶着一张死人一样的脸说什麽呢。
那孩子佩服地说,态度一点也不像几秒前才被人拿剑指着鼻尖的样子。刚才他毫不动摇,笔直望着对方,彷彿眼前那把剑根本不存在,在场所有人见过那一幕都对这孩子刮目相看。
这一定不是在和平当中成长,天真单纯、不谙世事的孩子,少年也凝神俯视他。
“你为什麽选择找咱们办这件事?”“啊,团长愿意听我说?”“老子喜欢有胆量的家伙。”团长也已经不觉得这是儿戏,开始展现出正视对方要求的态度。
“因为我今天第一次看到战场,觉得你们是全场最厉害的。”“这还真教人高兴,要是你能喝酒我就请客啦!”没有人注意到,孩子听了这句话一瞬间瞄了果实水一眼,心想:该不会这饮料不是免费请客的?
“就算是小鬼,你好歹也是贵族吧?有的是人手,哪用得着特地跑来拜託我们?”“因为对方的身份有点棘手,可以的话让他自然战死是最好的。”“喂,这小少爷好可怕啊!”想请这个佣兵团在战争中杀死对方,表示他的目标隶属于现在与佣兵团敌对的大国那一方。既然如此,眼前的孩子想必跟佣兵团属于同一势力——这是当然的,他人都在这个地方了。
“我愿意支付你们现在受僱报酬两倍的价码。”孩子从斗篷中拿出一个布袋,动作看起来有点吃重。他在整个酒馆的注视之下将布袋放上桌,袋中随之响起钱币的摩擦声。
“事前我会先付同样价码,事后再加上成功报酬,加起来一共两倍。”“这应该不是小朋友拿零用钱付得出来的金额才对啊。”“我拜託过父亲大人了。”孩子露出灿烂的笑容这麽说。他笑起来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小孩,但从刚才开始逐渐增强的气场到底是怎麽回事?
比起他们想像中的贵族更加绝对,就连见过世面的佣兵一不小心都会被他的气势压过。这是与上位者对峙的感觉,教人下意识认同他是真正的高贵之人。
到了这时候,在场已经没有人斥之为儿戏而感到不快,所有人都静静旁观这场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