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确认过先来找碴的是对方,但未来万一再发生类似的事件,宪兵就不能当作没看见了。我想你身为队长,应该要谴责他这次的行为才对。”这时,忽然响起轻微的吐气声,原来是一旁无趣地听着这段话的一刀叹了口气。
漆黑的服装、锐利的眼光,一刀浑身散发的气势不论见过几次都令人畏缩,但身为宪兵,我必须要维持刚毅的态度才行。话说回来,一刀坐在沉稳男子身边看起来真不搭调,老实说我可以理解守卫为什麽把他当成绑架犯。
“这也不是什麽应该责备的事情吧?他还年轻,多少有点调皮,表示他精力旺盛呀。”沉稳男子说出了跟聊八卦的那群主妇一样的话。
“只要你开口纠正,他会稍微收敛一点吧,跟他讲一下也没什麽不好。”一刀不知为何替我说话,我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调皮也是伊雷文的个人特色呀。”“如果砸烂对方的脸也算个人特色的话。”“以伊雷文的作风来说已经很收敛了。”“你不要把那家伙当成判断标准。”听起来一刀讲话还比较有良知,是我的错觉吗?我不禁一手端着茶呆在原地。
“而且伊雷文打架打赢了,胜利的一方还遭到责备很不合理吧。”这是哪来的支配者理论?那张轮廓柔和的脸说出这种话有够突兀。
“现在就是叫他获胜就好不要打过头啊。”“赢了就是赢了。而且劫尔,你还不是每一次被人纠缠都会还手打倒对方。”“我打到他们还可以自己走回去的程度就停手了。”“伊雷文还在学习怎麽拿捏这种分寸呀。”“那家伙才不会学。说到底他就是懂得拿捏,所以对方才没死啊。”为什麽我会旁听这种像是教育方针发生歧见的父母的对话?宠孩子的母亲和管教严厉的父亲吗……
不过一刀方面与其说是严厉,倒比较接近“不要把我扯进麻烦事”的态度。
“伊雷文那方面的管教一向是交给你负责。我认为他可以随心所欲行动,真的发生什麽事的时候再出手帮忙就可以了。”“哪时候交给我了?再说就是因为我讲了他也不会听,所以才叫你出面跟他讲啊。在真的出事前先想点办法吧。”反了吗,原来是放任不管的父亲和希望父亲帮忙管教的母亲啊……
我该怎麽办,虽然现场没有任何剑拔弩张的气氛,但这麽听下去真的好吗?谁来帮帮我啊,我看向从刚才开始就在偷看这裡的旅店女主人,她毫不掩饰脸上的笑意,看来无法期待她伸出援手。
“总之,我们家伊雷文没做错什麽事,获胜的一方就是正义。”“也是,这是冒险者的潜规则。”冲突突然就化解了,这该不会是在耍我吧。
“……是这样吗……”常常见到冒险者之间发生冲突,纠纷可能波及週遭的时候宪兵也会出手介入,但只要不连累週遭,几乎都是放任当事人自己解决,也有不少人会开心地在一旁看好戏。
一旦演变成宪兵介入的事态,争执总会以胜败不明的状态收场,所以我一直不知道……原来冒险者的规矩是这麽回事啊。不对,昨晚那场根本算不上冲突,说是蹂躏还比较贴切,错是错在蹂躏别人的那一方吧。但是一开始骚扰人家的又是被蹂躏那一方……
“话说回来,这些说法你从哪听来的?”“艾恩说的呀。”我一面听着正前方的对话一面默默思考,这时忽然有道活泼的声音闯了进来。
“早安——!听说昨天的事情好像有一些争议喔,但反正我都把他们抹消了,队长你们就不用再争……哇靠,怎麽有宪兵在这啊。”“等一下,你刚刚那话是什麽意思?”“不要擅自偷听啦杂鱼,我才听不懂你是什麽意思咧。”奸诈狡猾,瞧不起人的笑容。这哪裡亲切讨喜了?
我想质问出真相,但得不到正经的答桉。我看着他拖来椅子,在沉稳男子身边坐下,仰头灌了一口茶掩饰我的烦躁。真受不了,让这种男人加入队伍到底有什麽好处?就算有实力,这也是令人敬而远之的类型才对。
“他很亲近我呀,昨天那麽做也只是为了保护我而已。”“要不是他反应过当,我对此并不会有任何意见……”“这表示他很担心我呀。而且,你不觉得他很可爱吗?”我无法理解为什麽有人会说这男的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