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江彦丞挂了电话。
他坐在办公桌前,久久没动。
落地窗外,是一览无余的锦城风光,身居高处,仿佛一伸手即可摘下天上的云。
然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如此脆弱,哪怕是父母、子女,有时也未必能成亲人、兄弟,插手过多容易成了冤家,关切过甚,往往又适得其反。
这些私人化的情绪,甚至连对江太太也无法言说。
刀尖上舔血的那些年,他从来不敢妄想能再见他的小公主,而曾收留他三个月的司徒家,则成了他的一份寄托——
挣钱、挣钱、挣钱,给司徒妈妈看病,不能让司徒妈妈出事,一个孩子不应该失去妈妈,展悦要读书,孩子就应该去读书、去见见世面……
自从离开江家、妈妈去世后,没有人再教过他怎么做人,而人生是简简单单说出来的?
一拳一拳,伤痕累累,枪林弹雨,血肉横飞,今日不知明日事,他们知道的、或者不知道的所有,组成他走过的路,拼成现在的他自己。
妈妈去世时,他九岁,二十年不问前程,如今他已经二十九岁了,近而立之年,侥幸拥有了最惦念的小公主,夜里却搂着她噩梦连连,他多害怕吓着小公主。
是不是应该多为自己想想,为小公主想想?
毕竟,他该还的都还了,余生,只想都给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