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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禾一直在观察这四周,从外墙上看,这一排居民区起码也有十来年的年月了。他又看向这位据说在黑恶势力中混了十来年的高级线人,心下想着这莫不是就是大隐隐于市,越有身份的人越低调?

居民区内,两旁种着樟树、梧桐树,春季正是万物复苏的时候,两类树也都冒了绿芽儿,染了翠色。他们走在居民区内,还能看见老头老太太坐在自家单元门口摘菜,四周充斥着安逸的气氛。而阳光,也自缝隙间落了下来,细碎的影子落了彼此满身。

到了一栋楼的单元前,老陈忽然放下他一直提着的、应禾的行李,他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摇了摇头:“不行了,胳膊肘疼的厉害,你自己提吧。”

其实应禾也没带多少东西,行李应当算不重。他先前见老陈坚持要帮他提行李,也不好说什么,如今老陈放下心里,他自然不会生气,便上了前,提了行李。

行李方提在手,应禾抬起头,忽然一愣。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

如果他没看错,在老陈的后颈处,有一道浅褐色的伤疤。

那伤疤不是大块的,而是缝针后留下的痕迹,极长,长到像是一根绳子,环绕在老陈的后颈处。

不知为何,应禾竟想起了聊斋中的画皮。画皮也是自后颈缓慢撕下自己披着的人皮,当它们失去人皮时,便成了鬼。

想到这里,应禾挺想挠挠头的,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倒不是怕老陈突然自后颈撕下人皮,然后用一张血糊隆咚的脸对他狰狞一笑。而是他这伤……

这就是高级线人,所付出的代价吗?

老陈似乎没注意到应禾的视线,他直接进了单元内。应禾连忙跟上去,可能是因为那道伤疤的缘故,他下意识留意起老陈的一举一动。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应禾总觉得老陈这里的皮肤颜色不太对,那里动起来时不太自然。他是觉得奇怪了,老陈却是一无所知的模样,没一会儿,他们来到了该单元的三楼。

老陈拿出钥匙,插进钥匙孔内,转动时他才说道:“‘长生’这几年来承包了几栋楼作为集团内部员工的住所,但我是进去的早,所以拒绝了给我分配的住所。”

应禾问道:“那我要是进去,难不成也有住所?”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老陈推开门,走进去:“你也可以选择拒绝,自己租房子,‘长生’会替你报销五到六成的房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