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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是无法离开灵山范围的程度。

时顷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孤立无援。

体内被锁住的大穴隐隐作痛,仿佛从那几处漏了风,将这刺骨的寒冰灌入血脉,一寸一寸的掠夺他身体最后的热度。

他摇摇晃晃,再次重重在雪地里磕了下去,声音越来越微弱。

“帝师……求求您了,让我出战吧……”

这是岳沉舟的记忆深处,最最绝望而漫长的九天。他被帝星圈禁在灵山山巅的云镜之内,殿中大门紧闭,琉璃瓦上压着厚厚的白雪,头顶是苍茫到没有尽头的天空,而脚下还能远眺到东西南北四处猩红色不断蔓延的战火。

哪怕千年之后的今天,他回忆起那段岁月,脑海中也只剩漫天肆虐的风雪、直入骨髓的无声寂寥,以及那个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一遍一遍俯趴于长长的台阶下,长跪不停的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紧闭的殿门内才响起了虚幻而缥缈的声音。

“可有动情?”

时顷浑身一颤,深埋进雪中的额头难以遏制地战栗着。

他想说没有,我自始至终从未违背过您的教诲,没有违背天道,我没有动情,不管是对世间千万生灵,亦或是对特定的某一个人。

然而他张了张嘴,脱口而出的话依然还是那句:“……时顷,请战。”

“为何有情?”

紫垣的声音由远及近。

紧接着,时顷觉得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撩起他的长发,温柔地摸在他后颈的锁环上。

锁环接触到主人的触碰,光华大盛。一瞬间,体内澎湃的禁咒之力仿佛凶狠咆哮的野兽一般挣开牢笼,涌进四肢百骸之中。

时顷闷哼一声,咬住牙关将这汹涌的疼痛狠狠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