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李玄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徒留闻灵玉在原地气得咬牙。
离饭点还有段时间,李玄州便随意在林宅内走动,身后跟着的小丫鬟,温声细语地给李玄州介绍。
路过西院一间偏房的时候,李玄州的脚步一停,看了过去。
房门虚掩,分明是大白日,可屋内一丝光线也无,阴冷冰凉的气息丝丝地从门缝中溢出,如同陷入黑暗一般,让人望而却步。
李玄州覆手在门上,正欲推开,小丫鬟连忙拦住他,解释道:“李道长,这间房老爷吩咐过,不许外人进去,还请李道长勿怪。”
李玄州有一双极其敏锐的眼,他收回手,向屋里看去。
可即便是他,也只能隐约看到屋内摆放了许多的玩乐之物,像是幼童的玩具,几乎堆满了屋子,其他的便看不真切。
门沿边还有一个小皮球,李玄州正欲弯腰捡起,小皮球仿佛被一双无形的脚踢过,骨碌碌地滚了回去,落入黑暗之中,再也瞧不见了。
闻灵玉自然也发现了,对上李玄州冷淡的眼,他举手示意自己无辜:“这可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不是你。”
金口难开的李玄州总算应了他一声,仍旧面无表情。
见李玄州还在此停留不肯离去,小丫鬟有些着急:“李道长,还是先离开这里罢,要是叫老爷发现,会责罚我们办事不利。”
李玄州点点头,便跟着小丫鬟到了饭厅。
饭桌菜肴和碗筷都已准备好,林老爷含笑对着李玄州点头示意,还未落座,李玄州便发现桌上多添了一副空碗筷。
在饭桌上特意摆放一副空的碗筷,通常都是给往生之人吃的。
只是不知,这人对于林老爷而言,是什么身份。
不等李玄州发问,林老爷便主动说道:“李道长不必在意,自从静风他娘难产去世之后,我思妻心切,不准下人撤掉碗筷,想着这样还能像从前一般,也算是自己的慰藉。”
言辞诚恳,令人听之动容。
闻灵玉却不屑道:“方才看了一圈,他连亡妻的牌位都没有供奉,家中更是连一副画像都没有,说什么思妻心切,我才不信。”
李玄州阖下眼眸,再抬眼时,似对林老爷的话有所感触,感慨道:“你如此诚心,上天必会怜你。”
林老爷重重地叹了口气:“不求上天怜我,只求静风能安然渡过此难,我便无憾了。”
听着李玄州还恭维起了林老爷,这两人一来一往,闻灵玉心中更气:“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李玄州冷淡的眼一扫过去,闻灵玉忿忿地抿了抿唇,倒是忍住不再说话了,只干瞪着李玄州,连带着对林老爷的讨厌都转到了李玄州身上。
慑住了那吵闹的魂魄,李玄州一撩衣袖,徐徐说道:“既然如此,我便给令夫人上一柱香,届时也可做法一场,若令夫人已投胎转世,你也该放下了。”
林老爷夹菜的手一顿,随即他放下竹筷,苦涩一笑:“多谢李道长好意,你是我儿的救命恩人,我又怎能再让你劳神去上香做法?还是不必了。”
闻灵玉像是抓到了什么天大的把柄,指着林老爷,掷地有声:“你看!他就是心虚!”
说罢还很得意地挑了挑眉,他就是要让李玄州知道,林老爷说的什么思念亡妻,根本就是骗人的话!
李玄州只当听不到闻灵玉的控诉,神色不变,静坐饮茶。
用过餐之后,林老爷这心里总算是踏实一点,也没有像昨日那般强留李玄州,寒暄几句后,便客气地送李玄州出了宅子。
出了林宅,闻灵玉就更不能忍了。
他撑着红竹伞气势汹汹地挡在了李玄州身前,理直气壮道:“小道士,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李玄州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淡淡道:“听到了,如何?”
“那你就看不出林老爷说谎吗?”
“谁说我看不出了?”李玄州眉眼一派淡漠,“他妻子的确死了,他的儿子被恶鬼缠身也是真,至于他是不是思念妻子,又与我何干?”
“倒是你……”李玄州语气越发冷淡,“一口一个小道士,叫得挺欢?”
闻灵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