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猜灯谜

“啊?”宋幼珺彻底迷茫了,宋言宁不会真的为了霸占秋千,在这上面写了名字吧?

谭铮一下拧紧了眉,也觉得宋言宁太过咄咄逼人,就让谭芙下来,“看看是不是真如六殿下所言。”

谭芙怒极,从秋千上跳下来,拿着秋千板往上一翻,就见底面用烫金的字体歪歪扭扭的写着:

婧安公主

皇姐专座

这一看就是宋言宁的字体。

谭氏兄妹俩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宋霁见谭芙实在固执,在这时也不得不开口道,“这秋千是六六专门为皇姐扎的,所以除了皇姐,他不允许任何人坐。”

宋霁和荆明溪的想法一样,并不想说这是宋言宁扎的秋千。先前宋六六在悦文殿种了颗花树也是如此,不允许任何人摘花,结果因为别人摘花起了很大的争执,此事传到了皇帝耳朵里,当下就重重责骂宋六六玩物丧志,不思进取。

最后花树也拔了,他郁郁寡欢许久。

宋幼珺这下彻底震惊了,睁大了眼睛看着宋言宁。

这个小少年此时一脸倔强,眉头快要皱成一条,生气的盯着谭芙,所有表情都表现在脸上。

她还以为是宋言宁又耍以往的霸道性子,却没想到这个秋千竟然是他扎在这里的,还是为她所做。

谭芙这下彻底无言了,瞬间变成理亏的一方。

确实如此,若是宋言宁只是无理取闹也就罢了,但这秋千的创造者是他,他自然有资格说谁可以坐谁不能坐。

谭芙又生气又委屈,眼睛里泛起泪花,大步离开了。谭铮却顾及礼节,向宋言宁不痛不痒的道了歉,然后去追妹妹。

宋言宁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转头就对宋幼珺扬起笑脸,“皇姐,你来坐,我推你。”

她呆呆的坐上去,宋言宁打了个哈欠,就轻轻的推起来。

“为什么想着给我做个秋千?”她侧过半个头问。

宋言宁的声音忽近忽远,却意外的清晰,“就是想做,没有为什么。”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只有皇姐能坐,别人都不行。”

宋幼珺没再说话,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她一直觉得宋言宁只是被宠坏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需要教。

但是有一点不是的,他对婧安公主的爱是非常纯粹和完整的,也是独一无二的,无需别人教。

宋幼珺好像打心底里涌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一直以来她对宋言宁的感情都是有所保留的,更多的是以一个老师的视角去看待,总想将他身上的那些劣性慢慢改掉,力所能及的将如何正确的为人处世交给他。

从没有认真想过,一个姐姐是如何对待弟弟的。

宋言宁是不是也感觉到了皇姐对他的爱减少了呢?

这秋千说是宋言宁亲手做的倒也不对,他的宫人也帮了不少忙。前些日子宋言宁惹怒了宋幼珺,连着好几日去尽欢宫都没见到她,于是便想着在悦文殿做个秋千给她玩,但是没想到她一直不来上早课,无奈之下这秋千就一直搁置在这儿。

后来他买了只小黑猪送给了她。

所以今日一早看到宋幼珺坐在这秋千上慢悠悠的荡着,他比谁都开心。

此前也有人不知这秋千什么来历,坐上去玩,都被宋言宁蹦着跳着给怒骂一顿,就连宋霁坐上去也不行,被宋言宁噘着嘴赶下来的。

他还像个土匪头子一样嘱咐荆明溪,若是再看见有人坐在这秋千上,就立即让人起来,若是那人不从,荆明溪就要化身为报信小弟,第一时间通知宋言宁。

经此一闹,鉴天宫的人几乎都知道六殿下为了婧安公主扎了个秋千的事,也没再出现什么人碰那秋千了。

只不过宋幼珺与谭芙的关系变得更差了,她本来也不想搭理谭铮,于是借此机会冷落他,就算他屡次主动搭话也不怎么回应,始终不冷不淡的。

谭铮这次进京,目的就是为了跟宋幼珺升温感情,然后顺理成章的听从家里人的安排,娶了这位尊贵无比的公主,但谁知一连数日见不到她人影,这下好不容易能在悦文殿见到,关系却越来越差。

他心急之下,给崇州的谭家递了信,也向皇后侧面提起这事。

结果隔日下午,宋幼珺就被传去了皇后的宫殿。

皇后看重与谭家的联姻,话里话外提示宋幼珺小时候很喜欢谭铮,一度跟在屁股后面不放。

说她还因为谭铮与姜沂川打架摔掉了半颗门牙,多年来都记恨着姜沂川。

宋幼珺听在耳朵里,心里却满是不耐烦,面上装得乖巧。

一番语重心长的教导,皇后才说跟宋幼珺挑明,她做主安排了与谭铮谭芙兄妹俩一同出宫游玩,理由是带着人见一见京城的繁盛。

宋幼珺自是一百个不愿意,当下就仗着任性的性格拒绝了。

可一向温婉的皇后对此事很是坚决,一直磨嘴皮子劝她去,最终把她劝烦了,答应下来。

一早就安排好的,所以宋幼珺刚回宫换了身衣裳,谭铮的人就来尽欢宫问候了。

马车一早就等在外面,她连喊宋言宁的时间都没有,极其不情愿的上了马车,冷淡的回应了谭铮的话。

谭芙这几日对宋幼珺也是不待见的模样,但是每次见到她该有的礼节并不敢少。

宋幼珺懒洋洋的靠在软枕上,用手撑着头,缓缓闭上眼睛装作假寐的样子,阻止了谭铮想与她聊天的架势。

出宫无非也就是京城各大街四处逛逛,真正好玩的其实到了入夜才有,但宋幼珺没打算跟这两兄妹玩那么久,只想着当马车随便转转,便找个借口回宫去。

祭天大赏因为刺客的事取消了,朝堂上权臣出现大调动,官场一片血雨腥风,但市井却仍旧热闹如常。

马车再繁华拥挤的街道慢慢行驶,谭铮几次三番提出想要下去逛逛,都被宋幼珺以各种理由回绝,甚至有时候直接假装听不见。

眼看着夕阳逐渐消失在视野里,谭铮坐不住了,知道宋幼珺随时可能会提出回宫,便着急的撩开帘子,正寻思找什么借口时,却目光一顿,喃喃自语般说道,“那站在路边看画的,是姜公子吗?”

宋幼珺原本一个劲装睡,紧闭的眼帘轻动,而后慢慢睁开了眼,“你说看见老三了?”

谭铮嘴角一抽,接道!“好像是跟姜公子在一处。”

宋幼珺坐起身,先开帘子往外看,还真在一个字画摊位看见了姜沂川和宋霁。

今日是休沐,两人喊了其他朋友结伴出来玩。

在这里相遇也是巧了,宋幼珺连忙叫停了马车,二话不说掀开车帘往下走。

薛筠在外扶了一下,宋幼珺跳下马车,伸展了一下筋骨。在马车上装睡她姿势都不能换,否则谭铮就要跟她搭话。

刚下车,姜沂川和宋霁等人就动了脚步,继续往前走了,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宋幼珺刚想去追,却被谭铮一下拉住手腕,她条件反射的甩开,转头问道,“干什么?”

谭铮指了指旁边的摊位,“芙儿在挑选花灯,马上就要入夜了,岁岁也买一盏花灯提着吧。”

这花灯做工精致小巧,是专门卖给姑娘的,入夜之后在街市游玩的姑娘提上一盏,会把身上的衣裙,腕间的镯子照得异常漂亮。

京城里十分流行。

宋幼珺瞥了一眼挑得正开心的谭芙,满心只想追上姜沂川,只说了句没兴趣便转身走了。

谭铮吩咐下人盯着谭芙,自己则跟上宋幼珺。

街上的人太多了,宋幼珺只沿着他们方才离开的方向往前走,眼睛在人群中寻找,很快就在一处花灯摊前看到了几人。

姜沂川的身影不难认,他身量很高,穿着茶白的锦衣,戴着雪青金丝冠,墨发柔软的垂下来懒散的搭在他的手臂上。

他眸光淡淡的,眉间拢着些许漫不经心,十足的矜贵公子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