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朕愿意吃。”秦岁晏解释。
木岫被堵得一窒,转而看琼瑰有些无所适从的样子,恨铁不成钢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连手帕都没有,不知道帮主子擦汗、服侍主子?丫鬟呢——”
“出去。”秦岁晏冷冷瞥了他一眼,目光里满含警告。
木岫触到秦岁晏的眼神,心中一震,终于不情愿地退了出去。
他这一走,不仅屋中空了,只剩下秦岁晏和琼瑰二人,连屋外闻声赶来的小燕儿等下人也一并被拦住,不许进去。
“大木侍卫······这是怎么了,”虽然来的时候院中暗卫并侍卫都已散开隐蔽,但小燕儿仍然从木岫难得的阴沉脸色中嗅到一股不寻常的意味,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问道:“不是皇上他······又生我们小姐的气吧?小姐今天是要出门,不过不是去——”
“榆木脑袋。”木岫见到小燕儿,不欲多想,直接撂下一句话便叫来木萧,自己找个角落图清静去了。
木萧望着眼中满是求知欲的小燕儿,想起之前在别苑中第一次见到主仆二人时的情景,抱着剑摇摇头,“上梁不慧下梁呆。”
小燕儿一头雾水,犹自道:“木侍卫,你在说什么呀?什么上梁下梁?”
木萧不再说话,只是坐到廊下,警惕地注视着周围一切。
小燕儿望了望紧闭的房门,没有办法,只好在他身边坐下,一边等琼瑰出来一边看蚂蚁搬家。“说话藏着掖着,还要别人猜,以为谁都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木萧听到了丫鬟抱怨的话,冷冷地用剑柄敲了敲她的肩。“笨。”
小燕儿嘁了一声,也不再理他,竖起耳朵听里面动静。
里间,琼瑰好不容易从被利刃相向的对待中镇静下来,她缓缓地挣开被秦岁晏握住的手,脸上再不复之前用膳时的轻松愉快。
见琼瑰脸色发白却一声不吭,秦岁晏以为她还沉在惊吓中,且被木岫这样冒犯,可能也有些生气。
秦岁晏眉心微蹙过一瞬,思索着该如何安抚,却见琼瑰低下头,找了半天才从袖袋中找出一只荷包,从中取出叠的方方正正的手帕来。
领悟了琼瑰的意图,他微微一怔,而后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眼去,连咳嗽也忘了。
纤细皓腕在眼前一闪而过,带着轻柔的力道拂过额角,鼻尖萦绕着少女身际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好像一片轻透的羽毛淡淡划过,一种莫名的悸动令秦岁晏心脏一紧。
“有胃疾的确不能吃辣······不过你放心,我家厨子会的菜非常多,我还学了几道没有辣椒的菜,下次做给你吃,这道干煸松花蛋红椒其实我也会,等以后你的胃疾好了,想什么时候吃都可以,不急于一时呀。”
秦岁晏专注地听了一会儿,才发现琼瑰是将自己这个举动当做了喜欢吃辣,所以明知不能吃却还是忍不住借机偷吃辣椒。
他无言以对地垂下眼睛,薄唇却弯过一个弧度。
“好。”
他没有戳穿琼瑰的误会,只是应的分外认真。
一顿饭就这么有惊无险地吃完了。
除了琼瑰,外间侍卫都捏了一把汗,不知道这事会怎么收场,却没想到毫无水花,大约是大婚在即,给皇后留些情面罢了。
直到秦岁晏回宫时,陆升阆夫妇偏厢中的事情还没议完。
琼瑰特意派人去问了,但是秦岁晏直接免去了他们的送驾。
送走秦岁晏,琼瑰又修书一封,派人送去给宛宁——她本来今日同宛宁约了,要把一些事情告诉她,但是陆司霆回来了,她便想改个时间再同宛宁见面。
不巧的是,陆司霆由于太累,直睡到晚间才出醒,见到琼瑰坐在外间书桌旁等他,不由得十分不好意思。
“妹妹。”陆司霆走过来轻唤琼瑰。
琼瑰回身,举了个涂了颜料的小稻草人望着他笑道:“大哥休息好了?”
“还是家中舒坦自在。”陆司霆叹了声,摸了摸她的头:“这是跟鄂伦硕那小子要来的,他说北地小姑娘都喜欢这些,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琼瑰非常开心地谢过他,一边继续翻捡着其他小玩意儿,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
聊着聊着,陆司霆忽然想起一件事,叫来则正:“上午让你请蔓小姐来,你可去了?”
则正有些心虚地回道:“去是去了······蔓小姐也说要来——但最后,您睡着了,小的也不知道哪些是给蔓小姐的,哪些是给二小姐的,便、便没敢让她挑一些带走。”
陆蔓居然空着手回去了。
琼瑰有些头痛。
她大概能想明白陆蔓的心理。
那天陆蔓身世被揭穿时,看到她那种震惊绝望的样子,琼瑰仿佛看到了小时候刚从孤儿院出去的自己。
她对陆蔓有些同理心,直觉她会因为陆司霆跟自己更亲而难受,也能猜到她会因为嫡庶区别而心理失衡。
所以之前很多时候,陆蔓对她一再挑衅,琼瑰也只是口头警告,并不打算理会。
陆司霆听了则正的话倒没想什么,随口对琼瑰道:“妹妹,你先挑,有些不喜欢的便拿出放到一旁就好。”
琼瑰猜到他要将自己不喜欢的送去给陆蔓,她想了想道:“大哥,这些东西好像都是成对的,不如我和蔓姐姐一人一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