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云畹:“两年放下一个人还不够吗?”

她摇摇头,说:“不够的。”

四年的时间都不够她放下阮听时,更别说两年了。

“不可能放下了。”

云畹听见她这句话,半是感慨半是惊叹,无奈于爱情的悲欢离合。

.......

因为和言栀默住在同一个小区,所以后面郁桉和她便渐渐的熟悉了起来。

两人偶尔会一起去吃饭,但次数很少,郁桉基本每天都把自己泡在公司办公室里。她好像活成了阮听时,每天上班下班都是工作,每天固定的职业装和职业妆容,与客户各种打交道和应酬下,她酒量也提升了一点,能够面不改色的喝完一杯,也能灵活的将酒量控制在自己不会喝醉的范围里,游刃有余的应对各种场合。

公司新来的实习生,长得很乖巧的一个女孩子,不会喝酒,别人给她敬酒她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硬着头皮喝下去。这令郁桉想起自己当初也是这样,不怎么会喝酒,幸好那个时候有阮听时,她又是何其有幸,能够遇到阮听时。

她会下意识替那个实习生女孩挡酒,只是顺手一帮的事情,女孩似乎对她产生好感,每天加班的时候能看到女孩站在她的办公室门口,要进不进的。

郁桉余光瞥到门口的影子,低下睫毛:“有什么事进来说。”

女孩这才拎着一份馄饨,讪讪然的走进来,有点腼腆的把晚餐放到她的桌子上:“郁桉姐,总是不吃晚餐对身体不好的。”

郁桉眼眸轻抬,冲她露出个浅淡的笑:“好我知道了。”

临走前,女孩又回头叮嘱了她一大堆,什么不能因为工作忙就不吃饭啊,要适当放松一下自己,不然身体会累垮等等之类的关心话语。

郁桉没打断她,任由她说完,看着对方出去,郁桉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口水,目光经过放在一旁还热乎着的馄饨,她心里不由得一颤。想起多年前,她也是如此,拎着一份馄饨,到阮听时的办公室里。她也曾,如此的叮嘱过阮听时,不要不吃饭,现如今,她自己成了,不吃饭的那个。

胃有点隐隐作痛,是她这些年来,因太过于忙碌而导致作息不规律,一点点积累出来的胃病。她拉开抽屉,拿出几片胃药,去饮水机装了杯热水,就着吞咽了下去。坐在椅子上缓了一会儿,她抬眸,望向落地窗外繁华的夜景,眸光虚空。

她偶尔会跟阮雨知出去吃顿饭,也偶尔会跟宁昭暮聚一聚,有时候感觉很奇妙,两个她都认识的人,却因为种种,彼此装作跟陌生人一样。

某次机缘巧合下,郁桉和言栀默出去的时候碰到了宁昭暮,于是在郁桉的介绍下,言栀默便和宁昭暮熟悉起来,言栀默性格内敛,加上年龄比郁桉还要小,所以宁昭暮常常跟逗小孩一样逗她玩,不曾想有一天,被阮雨知撞见,阮雨知拐弯抹角的问郁桉,于是郁桉后面去试探了下宁昭暮,问对方有可能会喜欢言栀默那种吗?

宁昭暮被吓了一跳:“干嘛。”

郁桉:“你这辈子就不打算再谈了吗?”

宁昭暮:“都多大年纪了,还谈什么呀。”

郁桉:“谈恋爱还需要分年龄吗?”

宁昭暮只是笑笑,没再说话。

她总觉得,宁昭暮表面云淡风轻,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彻底放下过阮雨知。正如她这几年每天跟别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在爱情上看得很开很淡然,实际上每到深夜无人时,思念都会溢出身体,如洪水一样将她包围。所以她每天都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满的,让自己没时间去想其他的,以此来缓解相思之苦。

公司里有人偷偷打听她是不是单身的事情,一次团建的时候那位实习生女孩鼓足勇气从傅辰延那里试探,傅辰延后面告诉郁桉公司里有女孩好像喜欢上了她。

她问傅辰延:“你怎么回答的?”

傅辰延:“我说你有对象了啊。”

于是在那之后,那位实习生女孩便减少了出现在她眼前的次数。

后面有次在下班坐电梯的时候碰到,电梯里就她们两个人,实习生女孩手指攥紧了衣角,跟她聊天:“郁桉姐,公司里的人都说你有对象了,是真的吗?”

郁桉点点头。

女孩又问:“为什么从来没见过你对象来接你呢?”

“她在国外。”郁桉笑着回答。

“哦哦。”女孩低下睫毛,藏起眼里的失落:“那祝福你们。”

“谢谢。”

半夜,秦华黎醒来,按了一下旁边的铃,不久后穿着睡衣的周姨推门而进,揉着惺忪的眼睛,去给她拿盆,秦华黎扬了扬手,意思不用:“扶我坐轮椅上去。”

周姨把盆放回去,站起来去把轮椅推了过来,经过阮听时的房间时,秦华黎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聊天声。

听得不是很清楚,但在寂静的环境下,能判断出阮听时在跟人通话。

“她每天都这么晚不睡吗?”秦华黎目光定定滞留在门上。

“小姐她........”周姨在心里酝酿着话语,好一会儿:“她这几年经常失眠,我有点担心她.......”

秦华黎心底似是被震颤了下,眸光抖晃了几分。

“夫人。”周姨小心翼翼的开口:“她其实心里也苦,只是没表现出来。”

秦华黎扶着额头:“推我去院子门口透透气吧。”

周姨拿了件披风给她披上,再是推着她到门口:“若是睡不着,在这里待一会儿也好。”周姨自个儿搬来一张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掌心托着下巴,稍稍仰眸望着天上被云层遮挡了半边的月亮。

“小姐有时候睡不着,经常坐在这里。”周姨说:“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被藏在披风里的秦华黎的手指不安的动了下,心头似有一股不明的情绪淌过,将她半是淹没,她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半句话。

静静的坐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钟,周姨打了个哈欠:“夫人,咱们回房吧,外面冷,待久了容易感冒。”

秦华黎神色晦暗不明的轻微摇了摇头:“你说她在这里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我只是在这里坐了半个小时不到。”她扯着嘴角,似笑似难过似自嘲,周姨观察她的样子,打算去推轮椅的手就此停在了半空中,拿不定主意,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神色默然了会,站在秦华黎的轮椅旁边,望着稀疏的枝叶映衬在没有星星的夜幕下,眸光隐隐波动:“夫人,我一直以来受着您的恩惠,我女儿小时候生了场大病,多亏了夫人您的帮助,才得以让我们一家渡过难关,我这个人文化不高,说不出什么高雅的话,就希望,您和小姐都能过得好。”

“过得好.......”秦华黎轻声重复了一遍,她问:“你女儿差不多有阮听时大了吧。”

“比二小姐大一岁。”

“那你应该能理解这种当母亲的心情。”

“是,我能理解。”周姨说:“我知道夫人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小姐好,但是我想,小姐她应当也不愿意看到夫人您这样,夫人您应当也不愿意看着小姐一直这样下去。”

秦华黎轻叹气,手指抓着腿上的毛毯:“回房吧,吹得有点凉了。”

“好。”周姨边推着她回去边说:“大小姐晚上打电话过来,说是后天的航班。”

秦华黎安静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周姨去看她的脸色,轻声喊:“夫人。”

“嗯?”秦华黎后知后觉回过神:“让她别过来了。”

周姨一时没理解她话中的意思:“大小姐也是想来看望一下您。”

“回去了,待在这里也没什么用。”秦华黎微垂着头,看着自己被毛毯盖住的腿:“废了就是废了,请再好的医生又有什么用,用最好的医疗设备又有什么用,结果都是一样。”秦华黎嘴角暗暗抽了下:“过几天让人安排一下回国的事情。”

“好......”周姨微微错愕。

秦华黎又说:“对了,通知我那个大姐一下。”

“好的,夫人。”

下个星期便是郁桉26岁生日,阮听时在电话里问她想要些什么。

郁桉看了眼放在木桌抽屉里的东西,都是这几年来,阮听时从国外寄回来的一些礼物。

“我暂时还没什么想要的东西。”郁桉朝电话那头说:“你不用给我寄什么生日礼物回来了,也麻烦,跟我说一句生日快乐就行,我就能开心啦。”

阮听时:“生日愿望就这么简单啊?”

郁桉:“嗯........非要说生日愿望的话,我最想要的是见到你。”

不仅是今年的生日愿望,每一年都是。

对面沉默一阵。

郁桉笑着说:“好啦,我开玩笑的啦,我会等你回来的,不管多久我都等,你要是忙的话就不用给我准备什么生日礼物啦,你给我个亲亲就好。”

她不想阮听时因为她而产生困扰。

阮听时:“好。”

郁桉眼皮颤了颤。

一分钟后,郁桉在微信上收到对方发过来的一个“亲亲”的表情包。她嘴角轻轻笑了下,同样回复了个“亲亲”表情包过去。

阮听时想给郁桉一个生日惊喜,因而没有提前告诉她要回来的消息,本来计划定在郁桉生日那天回来,但是因为一些事情推迟一天,所以阮听时在微信上跟郁桉说:生日礼物还是要给你准备的,就是没法当天给你,可能得推迟一天给你补回来。

郁桉:没事的。

郁桉猜测她可能也是送些衣服之类,因为对方总是叮嘱她天气冷出门要穿得厚一点。

傅辰延的女儿,也就是她的表侄女,第一天上幼儿园哭闹着不肯去,把穆紫仪折腾得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