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男人不理会旁边叽叽喳喳的研究人员,他蹲下身,仔细的观察着面前的小鬼。
瓷白的脸被鲜血染红了一半,灰色瞳孔带给他的战栗只出现了一瞬,就消失了。正如同面前被灰雾遮住的眸子,刚刚透底的清澈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但是作为感知强悍的topkiller,琴酒肯定自己的感觉没有错。
呵,还只是个小鬼。
琴酒粗鲁的检查了一下酒井荒川身上的伤口。
致命伤都已经愈合了,只留下浅浅的白色的疤痕。剩下的伤口,伤口越浅,恢复的越慢。
酒井荒川身上又穿上了琴酒的黑色t恤,光着脚,站在走廊里。
右腿脚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了两圈枷锁一般的黑色刺青,囚笼一般的彰显着自己的地位。
脖子上,身上,腿上,胳膊上,头发上要么是喷溅的沾上的血液,要么顺着重力流出来或溢出来的血液。
有的已经干涸,有的还在往下滴落。
扭头看酒井荒川走过的路,还能看见一条小小的血脚印。
酒井荒川听不懂琴酒在和那个研究人员说什么,只知道琴酒有些不爽。
没过一会儿,琴酒让那个研究人员松开了酒井荒川的手。
因为松的太快,酒井荒川又因为右腿诅咒的原因没有站稳,茫然的晃了一下身子后,伸手抓住了离着自己最近的琴酒的裤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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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腿还在源源不断的产生痛楚,酒井荒川只能依靠拉着琴酒的手控制着自己不会倒下。
高大的男人走的很快,银色的发丝扫过酒井荒川的头顶。
琴酒在发什么疯?
酒井荒川额头冒出冷汗,太痛了,右腿越是用力,越是疼痛,现在快没有知觉了。
又过了几分钟,琴酒像是才发现一样,嗤笑了一声,伸手抱起酒井荒川。
酒井荒川闭上眼,报复性的在琴酒的肩膀上把额头的冷汗擦在上面。
琴酒什么也没说,只是哼笑一声。
经过很多项乱七八糟的检查,琴酒拿着报告单,看着上面的结果满意的哼了一声。
除了不会交流和右腿的毛病,其他都可以称得上是优秀。
酒井荒川累的窝在琴酒肩膀上,忍不住胡思乱想,琴酒真的好爱冷哼啊,猫猫被撸舒服了也很爱咕噜咕噜诶。
果然,琴酒的本体是长毛猫猫吧!
酒井荒川昏昏欲睡中,被琴酒带到了审讯室。
腥臭的鲜血的味道折磨着酒井荒川的嗅觉,睁开眼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
被绑在铁质的椅子上的一滩人还在因为痛苦而颤抖着,没错,是一滩。
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公安卧底还在坚守着自己的底线,并没有因为折磨而放弃自己所坚守的正义。
酒井荒川从周围的环境,卧底的状态和琴酒审讯的态度中推断出,这个公安卧底,已经受刑整整三天。即便是再怎么折磨,他也没有吐出任何情报。
面前的这一幕太过惨烈,酒井荒川几乎要被强烈的痛楚埋没。
酒井荒川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庞大的情感如同深海里的暗潮翻滚搅烂着他的思绪,浓烈的,厚重的,苦涩的情感掺杂着樱花的香气,堵住了他的喉咙和鼻腔。
令他止不住的颤抖。
没有镜子,酒井荒川并不知道,自己即便是在流泪,即便已经痛苦到浑身发抖,那张稠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空洞乏味,冰冷空寂。
这场无声的盛宴,只有琴酒看到了。
那双被水雾遮挡的眸子又露了出来,透亮的灰色瞳孔深处是冰冷的神性,和对世人的怜惜。
真是可笑,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杂糅到一起,小丑般的令人发笑的无声默剧。
琴酒蹲下身子单手抱住酒井荒川,右手抓起柔弱的小手,左手抽住自己腰间的伯/莱/塔m92f。
宽大的带着厚厚的枪茧的手,拢住酒井荒川自己的。他的左手递过来,把自己的爱枪放到酒井荒川的手中。琴酒耐着性子一根根掰开酒井荒川的手,把他的两只柔弱的小手摆出正确的标准的拿枪姿势。
琴酒还贴心的打开了保险栓。
靠着的琴酒酒井荒川能够感觉到琴酒说话时胸膛的振动,不用推理都能知道,他说的是开枪这两个字。
明明双手没有用力,冰冷的器械在酒井荒川的手上却千金重。
酒井荒川看向椅子上的人,他明亮的眼睛里是对于组织的痛恨和对酒井荒川的怜爱。明明已经被折磨到不成人形,明明知道自己死后什么也得不到,甚至连墓碑上都不能刻出自己的名字。
他却没有任何怨恨,一丝一毫都没有。
不能,自己不能杀人。
更不能去结束一个卧底的生命。
酒井荒川摇着头,咬着唇,哽咽的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