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容姝与她四目相对,一股极熟悉的感觉,从谢容姝的心底油然升起,令谢容姝的身子一僵。
“你便是六郎的王妃吗?”德妃唇角带了三分笑,目光和煦地看着谢容姝问道。
谢容姝猛地回神,忙朝她行了个揖礼:“臣妾是宁王妃,见过娘娘。”
德妃点了点头,示意她免礼,便转开视线,在上首落座,对着场上的诸位道长们道:“吉时已到,还请诸位道长开始吧。”
道长们齐齐称是,便由领头的道长带着,开始了斋醮科仪。
谢容姝仍沉浸在见到德妃真容的震惊之中,以致于完全没有心思去看场上道长做法。
她用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将德妃上上下下打量过许多遍,一个模糊的猜测,逐渐在她脑中成了形。
“王妃,有个道长一直在往您这儿瞧,王妃可是认识?”夜鸢在谢容姝耳侧轻声提醒道。
谢容姝这才回过神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坤道,虽然长相陌生,可那双眼睛,却是谢容姝最熟悉的。
正是她两年多都不曾见面的师姐,念真。
当初谢容姝换了身份,回到谢家以后,为了避免所做之事牵累念真,明面上就鲜少与灵云观再有什么交集。
后来谢容姝匆忙离开京城,只来得及请托顾夫人代为转告和照拂。
这次回京以后,谢容姝自知一举一动都在有心人的监视之下,便更不敢轻易同念真联系。
没想到——
她们二人竟会在这种场合相见。
念真易了容,见谢容姝朝她看过来,趁着无人注意时,用手指掐了个诀。
这是她们之间的暗号,意味着念真有事找她。
谢容姝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待到一场法事结束,她附在夜鸢耳侧低语几声,便站起身借口更衣离开了道场。
金仙观专门为这次来的宾客,提供了歇息的厢房,参与法会的道长们,都是京城道观里有名的,是以,有不少贵人都会私下请托道长在法会上,为自家祈福。
谢容姝让夜鸢出面,将念真带到她歇息的厢房里,也不算突兀。
夜鸢谨慎地在房间转了一圈,确认房里没什么藏人的暗室,这才恭谨退下,守在了门外。
“师兄这般匆忙找我,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谢容姝问道。
“难事倒没有,怪事却有一桩。”念真神色凝重地道。
“怪事?”谢容姝疑惑地问:“什么怪事?”
念真走到谢容姝面前,附在她的耳侧低声道:“你可知道上清宫里养着一头德妃进献的仙鹿?”
“此事京城人尽皆知。”谢容姝点头:“我自然也有所耳闻。”
“这几日为了法会,我被安排住进金仙观里,听闻前天那头仙鹿也被送来了这里。昨晚我睡不着觉,便想着一睹仙鹿的风姿,偷偷跑去看……不小心听见有人说’等宁王妃来金仙观,你就无需再受这等苦楚了,也算有个解脱‘。”
说到此,念真疑惑地看着谢容姝问道:“你已经两年没在京城,同仙鹿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