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杭絮与柳阳景到达皇宫的时候,正值下朝。
柳阳景忙着去找皇帝禀报,杭絮便悄悄绕到前殿,找到了容琤。
男人穿着金红的朝服,头发很规整的梳起,只在额头余下几缕碎发。
她望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人影,挥了挥手。
容琤直直向前的的脚步一顿,歪了个角度,向杭絮的方向走来。
他走近,问道:“阿絮不是同大理寺卿入宫?”
“他去见皇帝了,我是算准了时间来找你的。”
她转个身,拉住对方的手:“快,正好跟我去看看皇后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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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附近的守卫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进了宫门,里面的奴婢更是数不清。
杭絮与容琤被带到皇后面前时,对方依旧坐在那个软榻上,不过神色精神很多,脸上也带了些笑意。
不过最大的不同,还是坐在小板凳上的宋辛,他拉着皇后的手,仔细把着脉,诊完左手诊右手,许久才站起来。
他拍拍手,“不错,皇后娘娘的身体好多了,看来我开的药是有用的。”
他又看向杭絮,“小将军来这里,是为了问——”
话说到一半,便被杭絮的眼神止住。
宋辛下意识噤了声,刚想问缘由,门板“吱呀”一声被打开,阿月清脆的声音传进来。
“娘娘,我来送药了。”
少女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把托盘放在桌上,再把里面的三碗药依次端出来。
皇后望着漆黑的汤药,皱起眉:“怎么多了两碗?”
“宋太医说了,娘娘的身体还没好全,所以他改了药方,加大了药量。”
阿月把一碗药放在妇人手上:“宋太医也是为了娘娘好,娘娘快喝吧,等凉下来,药性就不好了。”
望着阿月期待的眼神,皇后手指微微抽动,把药碗放下,微笑道:“没有茶,我可喝不下去。”
阿月心领神会跳起来:“娘娘等着,我去给你泡壶热茶。”
少女端着茶壶,一溜烟跑走了。
门关上的下一刻,宋辛便蹿到桌子边,把三个碗里面的药汁都闻了一遍,又从袖子里掏出药粉,在每个碗里都撒了一点。
白色的粉末在汤药中迅速变成黑褐色,接着凝结成块,沉在碗底。
杭絮望着那三碗散发苦涩气味的汤药,问道:“里面果真下了毒?”
宋辛拍拍手,“下了,这几天每碗药里都下了毒,份量还越来越重。”
“还三碗,按这种喝法,还没撑到生产,皇后娘娘就要再血崩一次。”
皇后早已收敛了刚才温柔的笑意,面上毫无表情,这几天里,她已经被迫面对了许多次这样的情形。
“这些毒都是阿月下的?”
“差不多。”宋辛一手端着一碗药,动作熟练地倒在床边一株月季的花盆里。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差不多的意思就是,”宋辛把最后一碗药毁尸灭迹,“药里不仅有毒,连汤药本身都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