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页

裴吟起身,想去给自己倒一杯水,但他走到水壶前才想起来,自己前段时间住在小歪的旧厂房,后来又搬进荆诀家,这间出租屋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不至于到积灰的程度,但确实能看出有段时间没有住人。

裴吟走到窗前,掀开窗帘往楼下看了一眼,他本来没觉得自己在期待什么,但看到空荡马路的瞬间,却又有一瞬间的失望。

——唉,人啊。

裴吟摇摇头,放下窗帘。

说什么老死不相往来,结果几个小时不到就想起了荆诀。

不过想归想,裴吟绝对不会去找荆诀,不止现在,他从今以后都不想再见荆诀了。

关于裴军是否真的是卧底这件事,裴吟已经不需要求证了。因为当他冷静下来,会发现过去很多不合理的事都在这个假定下变的合理了起来。

包括裴军工资不高却忙碌到需要经常出差的工作,包括裴军常说的那句“要在活着的时候对你好”,也包括裴军健硕的身材和手上的茧。

温尔雅有一次问过裴军,裴军只说是公司最近在搬迁,过段时间就好了。

可事实是过段时间也没好,它永远也不会好,因为裴吟现在想起来,才意识到那是枪茧。

实在是裴军将丈夫和父亲的角色扮演的太好,裴吟连一次也没怀疑过裴军。

裴吟坐在床边,思绪开始不受控制的飘远。

他想,原来他的父母并不是遭遇了一场飞来横祸,那场绑架也根本不是一场无妄之灾,那就是一场有预谋,有计划,有迹可循的谋杀。

裴军为警方卧底一辈子,最后却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裴吟想到这儿,居然觉得这一切比陈局虚构出来的那起绑架案还要可笑。

也对,如果不是真相难以启齿,谁会愿意花时间编这样一个谎话来骗他。

魏局那句“暂时不要告诉裴吟”像一把利刃,刀锋划破裴吟的遮羞布,刀尖扎进他的筋骨,让他在疼的同时,又感觉到十分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