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伯爵大人,请您到这里来。”
“吱呀——”
门被推开,坐在沙发上的格林侯爵抬头,望见了之前约好见面的伯爵。
夜晚月色朦胧,宽大的客厅里唯有两个人,空旷的没有边际。被云层堆叠,立于之上的月亮,光华似剑,将孤室切成两面。而亮的一面斜劈沿至墙根,白净如玉。
来访者踏入这层霜雪覆盖的地面,面庞也被斜切成两部分,下半部唇珠粉润照得晶亮,嘴角几不可见的翘。但从下往上看,到鼻根那界限分明,是光失踪的一条线。在上半部这片隐匿的区域内,仅有鸢色的还在闪动,意喻不明。
格林侯爵知道他是谁,不由自主绷紧神经,抓紧茶杯的手柄。
太宰伯爵轻松坐到他的对面,手里的那根镶嵌绿松石的蛇纹木手杖碰撞地面,包裹腰身的黑军服稍稍前倾,双手叠交在椭圆形宝石的杖顶,无意产生一种压迫感。
“知道该说什么吧,按照先前的规定,您家小姐的身份暂借一下。”
“知道,不过万一有人问……”
“放心,怀疑是不会有的,只不过例行公事问一句。”太宰治毫不在意,把手杖横着抬起,侯爵立刻上前双手捧着,乖乖的听从对方的命令。
他端着一杯提前温好的茶,背靠着沙发软垫,小腿放在右膝盖上。明明看着还是青年的模样,却颇具上位者的冷漠无情,不符合贵族的坐姿也没人敢议论,正眼瞧他都是躲避。
太宰治故作叹气,茶杯只是拎了几秒钟,又放回去。这个动作让侯爵涩涩发抖,他以为茶水让太宰不满意。
侯爵又想重新倒一杯,太宰治开口阻止了他,“不必,贵府我待不了多久。今夜前来也只是突发奇想罢了,顺便问候一下您。”
“太宰大人真是折煞我了,您的计划自然是万无一失。前一周我已将小女迁居到乡下的别墅,这件事只有我和心腹管家知道。”格林侯爵谄媚的表情,太宰治捏着帽檐,摘下了军帽放在身旁,瞥见他好像邀功的样子,轻笑一声。
脱离帽子禁锢的发丝垂落脸侧,原本被锊到后面的卷发张扬又嚣张。这样放下来平添一份温和,也让侯爵没那么绷紧神经。
“那,我斗胆多问一句,如今旧贵族一派势落下风,新贵族到逐渐博人眼球,要不要……”
“侯爵您再说什么啊,”太宰治惊讶道,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我一个小小的伯爵可参与不了大人物的斗争中,还是说您……”他顿了顿,眯着眼微笑。
“想要左右上层呢?”
侯爵心神一震,赶紧摆手摇头解释,“我绝没有反叛之心,好奇而已,好奇而已。”
他用打马虎的方式将这页揭过去,两个人都不提,简单带个几句他就起身要走了。
临走前,格林侯爵将手杖还给他,并且亲自送到花园后门。太宰治心里掐准时间,马车也刚刚停好,马车夫将门打开,弯腰迎他进去,关好门,一切准备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