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先生,是我太急了,我......伯爵大人!”

他直面太宰治鸢色的眼睛,深沉的眸子里仿佛另一个深渊。

卖报的小孩这回连报纸都不要了,他因为惊恐而双腿无力,站起来踉跄一下,甚至刚跑几步都摔了一下,顾不上拍灰喊疼,一溜烟就没了。

要是中岛敦在这里或许还会装着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顺便喊几句,“哎呀讨厌,明明人家那么好看,那么潇洒”但这次没有别人,他也恶心不了国木田,真难受啊。

话是这样,但他弯腰捡起来掉在地面的报纸,抖了抖灰尘,脸上却毫无异样。

报纸上显眼的那几个大字,“震惊!伯爵家又有无辜少女失踪!”当他眼神向下看去,那里面的排版无非就是说伯爵杀人,住宅里经常有女性消失。

标题的名字够唬人,内容却一般般,然而流言蜚语之事就如三月的野草一样疯狂生长,人们不需要真相,人们只需要足够的热闹去围观,无论什么内容,恐怖的也好,情人绯闻也罢,这都不会打扰他们内心的猜测。

太宰治感觉不太好,在路过一家面包屋的时候,他听到一对好像父女的对话,正是这不经意的一瞥,让他的瞳孔微微放大。

“爱丽丝听话好吗?”先出声的是那位中年男性。他显然属于上层人士,头顶是高高的藏蓝色礼帽,偏黑,脸上戴着单片眼镜,挂着是金色眼镜链,端正的架在鼻托上。黑色的呢绒大衣,银质的扣子没扣上,外敞着,露出里面的深色马甲,金色怀表挂在马甲上,链子垂下,稳重的气质的气质呼之欲出。裤子还是黑色,只不过越往下越是缩紧,到小腿那已经贴着肌肉,脚上也不过切尔西靴,日常出行的礼服,手上戴着白手套,紧握一根黑色手杖。

“我不要。”回答的女孩约莫五六岁,背面看只是金发,一身奶金色的裙面,连带着宝塔式袖子,珍珠装饰点缀在胸前,头上戴着开普,也是白天戴的无檐帽,蕾丝花边。

“如果不走的话小心吃女童的伯爵大人哦。”那位男性抬起头,一边说着一边拉小女孩的手离开。名叫爱丽丝的小女孩也在听到“伯爵”二字,瞬间安静如鸡,不再撒娇。

由于背对着他,距离稍稍有些远,太宰治并没有认出来这两位。他目送他们离开,眯着眼,看见的却是中年男性手里的手杖。

维多利亚时代手杖是绅士必不可少的物件,但凭他港|黑前干部的经验来看,那很有可能是剑杖,隐蔽式的杀人工具,足够不会引起戒心。

他不再多管,一个人的作用太小,他需要一个更大的场景,包罗万象,太宰想知道更具体的信息,关键词:伯爵。

灰雾弥漫,随着他偏离繁华的集市,偏僻的住宅区人烟稀少,除了专门给叫醒服务的“敲窗人”,基本没有人会在街上,这会儿还在睡觉呢。

敲窗人是个老头,他手里一节长杆和一盏提灯。路过的太宰治也不在意,这片区域弯弯绕绕,稍不留神便会迷失方向。

“先生,你是在找人吗?”敲窗人脱帽弯腰行礼,他看不清太宰治的模样,是个半瞎。仅能从模糊的身影注意到这个人乱窜,好像找什么东西。

太宰治笑了,“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不会有人在这里乱走,这是富人区。刚刚有个少年也是和你一样乱窜,我想那是你兄弟之类吧,他就在前面的巷口。跟他说不要乱跑,冲撞这里的大人物就不好了。”

“多谢你的提醒。”太宰点头致意,然后转身快步向前,他果不其然在巷口看见了中岛敦。

敦站在那里,很明显,他是迷路了。

“方向感也太差了,敦。”

“太宰桑!”

他闻言赶紧跑过来,这种召之即来的样子让太宰治有种在养猫的错觉。

“好了敦,我们废话不多说,现在先跟我找家酒吧。”太宰治带着敦离开,他没有迷路,中岛敦也乖乖跟在后面,尽管现在情况不明,但这些要讲的话还是要在别的场所。

刚刚的报纸再打开,左下角的一栏写着“神秘酒吧”的广告。故意营造氛围让别人来,而大多数人都会去凑个热闹,不同阶层的人自然很多,相对的,信息也多。

中岛敦随他的方向去,这段路不太长,两个人没什么交谈。沿途的街道他是第一次见,由他之前看到的照片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