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恨他

他那双眼睛泛着红,脸色苍白太甚,衬得越发明显,像只病弱的兔子。

何玥轻轻给他捋着额发,眼中心疼。

虞乘十八岁以前是虞家最珍爱的孩子,因为口吃的毛病一直被保护得很好,养得性格单纯善良,模样也是长得白白软软,那双眼睛清澈透亮,水汪汪的直扑闪扑闪,可爱得像个洋娃娃,走到哪儿都招人喜欢。

可是十八岁那年,他父母遭遇意外骤然离世后,一切就都变了。

“本来我是不同意你进ga的,你从小到大就没怎么接触过外面的世界,身体也不怎么好。”何玥给他掖了掖被子,“但是转念一想,你待在家里的这几年,状态反而越来越差,再这样下去你恐怕得憋出心理疾病,倒不如出去多和人交流,或许对你有好处。”

可何玥又不太明白,“但是你为什么一定要去ga呢?”

虞乘抬眼,看着输液管里透明液体一滴一滴落下,他眼眶酸涩,声音像融在了嗓眼里。

何玥听不清,她微微倾身:“什么?”

只听到虞乘鼻息哽咽,口语含糊不清迟钝缓慢:“我、不甘心……”

“我有点、恨他。”

“凭什、么。”

“为、为什么……”

何玥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虞乘又很快闭上眼,看他眼角滑下一行泪,她话也堵在了嗓眼里。

三天后。

盛夏的天早晨就见热,西洋式别墅虽装修奢华,但大概是因为长久没什么人气显得空荡,寂静得发冷,里外不同温度。

虞乘安静坐在沙发上,浅垂着眼看着地面,浓密眼睫时不时缓缓眨动,明显心不在焉。

这几天他有好好吃药休息,不像前几天那样萎靡不振,头发也剪短了些,白皙脸蛋有了几分红润气色。

“小乖。”何玥从外头进来,扬声叫着他的小名。

很多人总是会把他的名字写错,家里人从小也都是这么叫,要么小乘,要么小乖。

“姐。”

何玥:“怎么样,都收拾好了吗?”

“嗯。”

他本来想自己去ga报道的,但何玥不放心,非要送他去。

“好了。”祝姨推着行李箱过来,“收拾这么多衣服,要在那边常住的话,小乘,我跟着你去吧,我去照顾你,你自小就没离开过家,自己出去生活我真的不放心。”

“他是去上班。”何玥伸手拉过行李箱,又递到虞乘手里,“不能让他一直做温室花朵,他也得学会照顾自己。”

虞乘轻轻点头:“嗯。”

他转身抱了抱祝姨,“祝姨,你要、要照顾好身体,我、我有空就、就回来看你。”

祝姨待他好,从两岁时就开始带他,把他当自己孩子一样,爸爸妈妈意外去世以后,祝姨更是疼他。

“好,那你要好好吃药,照顾好自己啊,记得打电话回来。”

“嗯。”

到门口时,虞乘又突然想起件事来。

他顿住脚步:“等、等,我回去、拿个东西。”

“漏什么了吗?”何玥被太阳照射得睁不开眼,抬手挡着问。

虞乘边往家里跑边应:“很、很快。”

别墅区前的人工河被阳光照耀反射出刺眼的光,何玥拿起墨镜戴上,她视线略略扫过对面,又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