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思的心瞬间沉下来了。
“你好,你是周柳女士的家属吧?”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秋思扭头看向来人。
对面的小护士看到她的眉眼后松了口气:“你总算来了,这些天怎么都没见到你?”
秋思语气紧绷:“最近有些忙,里面的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小护士苦着脸,一脸为难:“他是昨天来的,您之前不是跟我们说过,不让其他人进周女士的病房吗?可是他说自己是周女士的丈夫,昨天晚上就赖着不走……周女士也没有意见,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才给您打电话的。”
护士虽然不知道秋思的身份,但她对秋思很熟悉。
她也很清楚,眼前的女人才是长期以来给病人交住院费的人。
八楼的vip病房价值不菲,护士对待病人家属的态度也格外友好。
秋思低低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谢谢。”
然后推门进了病房。
病床上的周柳看到来人后,眼里满是惊喜:“秋秋!”
秋思拉开门口遮挡的窗帘,摘下口罩。
眉眼间一片冰冷,没有一丝微笑。
她看向病床旁的秋大富,冷冷开口:“你怎么来了?”
秋大富堆起一脸笑容,深情地看向周柳:“我这不是想你妈妈了吗?”
秋思冷笑了一声,双臂抱在胸前:“这一次又是为什么?生活费不够了吗?”
秋大富腾地一下站起来,一脸痛心疾首:“你,你这孩子!”
周柳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有些怯懦地开口:“秋秋,你爸他也是想你了……他一个人整天呆在乡下也挺无聊的。”
秋思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秋大富身上唯一的优点就是花言巧语。
不管他做了多少过分的事情,她妈永远都会原谅他。
秋思感到一阵无力。
冷冷开口:“你走吧,我等会给你转账。”
秋大富却仿佛受到了什么侮辱一般,一脸委屈地开口:“我不要钱,我昨天都跟你妈保证过了,以后再也不赌了。我以后就住在医院里照顾她,等她身体好一些了,说不定还能看到你结婚的那天。”
秋思都气笑了:“保证,你保证过多少遍了?”
她指着门口,态度坚决:“你出去。”
病床上的周柳握住自己瘦骨嶙峋的双手,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知道女儿很讨厌爸爸。
也看出来秋思生气了。
但……
她能怎么办呢?
秋大富看这招没用,也没有纠缠,轻轻地拍了下周柳的手背:“我出去跟秋秋聊会。”
秋思攥着拳头,冷着脸:“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话虽然这么说。
但她还是跟秋大富一起出了病房。
她不知道这一次秋大富到底想要搞什么幺蛾子。
出了病房后。
秋大富语气热络:“我的小孙女怎么没来?”
秋思淡淡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秋大富悻悻地收敛了笑容。
他知道女儿的态度一向强硬,说什么话都不管用。
他把双手背在身后,挺直了腰板,做出一副父亲的姿态,轻咳了一声:“你准备什么结婚?”
?
秋思皱起眉头:“你在说什么?”
“我都看到网上的那些消息了,小梨的爸爸不是回来找你了吗?”
秋大富没想到女儿当初的男朋友居然那么有钱!
早知道他当初就应该问清楚的!
等女儿结婚了,他问女婿要钱总能要来吧?
秋思一下子就猜中了秋大富心里的算盘,扯了扯嘴角:“我结婚关你什么事?”
秋大富声调一下子就抬高了:“我是你爸,怎么不关我的事?”
“你不会不打算结婚吧?小梨还这么小,怎么能没有父亲呢?”
听到他这么说,秋思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语气嘲讽,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倒是很羡慕小梨可以没有父亲!”
“你——!”
秋思抬眼看向秋大富。
面前的男人老了很多。
但脸上的神态却从未变过。
一股强烈的疲惫涌上心头。
秋思垂下眼眸,伸出手指捏了捏口罩,声音闷闷的:“你想呆在这里就呆吧,我的事跟你没有关系,你要是再去赌的话,生活费也没有了。”
“小梨的爸爸不仅有钱,还很听我的话……”
秋思的话没有说完。
但秋大富却莫名听出了一种威胁。
他抽了抽嘴角,把剩下的话全都咽到了肚子里。
别墅里。
小梨蹲在院子里搭建的一个豪华小屋子前,乖乖翻着肚皮睡得正香。
她好奇地伸出小手扒拉乖乖的肉垫。
“小梨,要喝杏仁奶茶吗?”
自从小梨进屋后,付妍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小梨回过头,外面刺眼的阳光让她不自觉地眯起眼睛,显得更加可爱,奶声奶气地开口:“要喝,谢谢姨姨!”
听到这个称呼,陆怀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没忍住开口纠正:“小梨,这是奶奶。”
小梨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姨姨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奶奶!”
她鼓起脸颊,补充了一句:“姨姨看起来和你一样大。”
付妍笑的合不拢嘴,上前牵住小梨的软乎乎的小手:“走,姨姨带你进屋!”
对她来说,只要能陪小梨一起玩,叫什么都无所谓。
……
餐桌上。
陆怀看着小梨坐在对面。
上一次还是她和秋思一起。
这么短的时间内。
两个人的性格仿佛突然调转了一样。
陆怀拧起眉头。
突然调转?
就在这时。
小奶音突然打破了他的思绪。
“阿怀,可以帮我拿一下纸巾吗?”
陆怀:???
他不敢相信地开口:“你叫我什么?”
手上的动作倒是半分没停,将纸巾递给小梨。
小梨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嘴巴,一本正经地开口:“阿怀呀!”
“为什么?”
“为什么?”
疑惑和好笑的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小梨歪着脑袋,指了指门外熟睡的乖乖:“我是乖乖的姐姐。”
又指了指陆怀:“乖乖是你的弟弟。”
最后指了指付妍:“阿怀是姨姨的儿子。”
鼓起脸颊,一脸苦恼的样子开口做总结:“所以你又是爸爸又是哥哥,小梨也不知道该怎么叫。那干脆就叫阿怀吧!”
一时间,陆怀不知道是不是该夸小梨聪明……
作为五岁的小朋友,居然能理清楚这么复杂的关系。
看到儿子脸上变化莫测的表情,一旁的付妍笑出了声:“我觉得阿怀不错,阿怀,你说呢?”
陆怀已经看出来了,他的母亲付女士跟他完全不是一个阵营的,付女士只会和小梨呆在统一战线。
他顺着小梨的思路纠正她:“上次见面的时候你叫我什么?”
小梨歪着脑袋想了一会。
上次见面叫的是的爸爸。
小梨捏着手指有些纠结。
但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阿怀。”
陆怀:……
吃过午饭后。
小梨的新鲜感渐渐淡去,她趴在桌子上,肉嘟嘟的脸颊被挤在一起,望着门外语气忧愁:“妈妈怎么还不来接我啊?”
陆怀淡定地掏出手机:“需要爸爸给妈妈打个电话吗?”
还好他之前特地研究过儿童心理学和育儿指南。
小朋友一旦认准的事情,很难轻易纠正过来。
最好的办法,就是采用重复性的心理暗示。
听到这个称呼,小梨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然后她跳下凳子旧shigg独伽,迈着小短腿跑到沙发前,从粉色小书包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一脸神气的表情:“我也有手机,我自己打!”
陆怀:……
失策了。
电话接通后。
小梨听到妈妈的声音格外温柔:“我在回家的路上了,小梨玩的开心吗?”
小梨点点头,完全没有意识到妈妈根本看不到她的动作,对着电话撒娇:“开心!妈妈我等你呀!”
看到这一幕。
陆怀内心有些挫败。
从楼上下来的付妍根本没注意到儿子一脸失落的表情,拿着手里刚刚打印出来的照片——她和小梨的合照。
兴冲冲地给陆怀分享:“你看!”
付妍感叹道:“粉丝群里说的没错,小梨的性格就是慢热,上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小梨还有些害羞,这一次却格外活泼。”
“你说,这是不是代表……小梨还挺喜欢我的?”
沉浸在失落里的陆怀看着眼前的合照,觉得莫名有些刺眼。
付妍和小梨坐在一起,小梨抱着乖乖。
其乐融融看起来像一家人。
他皱起眉头:“为什么不叫我?”
付妍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要叫你?”
这是她和小梨的合照,和他有什么关系?
打完电话的小梨蹦蹦跳跳的跑回来,看到付妍手里拿着的合照眼前一亮。
“哇!姨姨好漂亮呀!”
付妍看着眼前的小团子,笑的合不拢嘴:“小梨也很可爱。”
如果不是怕暴露,她真想把这张照片分享到粉丝群里。
小梨仰着头,声音甜的像一朵棉花糖:“姨姨可以帮我扎一下小辫子吗?妈妈等会要来接我啦!”
没有人能拒绝一个小可爱的请求。
付妍立刻就答应了。
她抱了一个巨大的水晶梳妆盒。
里面放的全都是各种各样的头绳和发卡。
五彩缤纷的色系一看就是为小孩子设计的。
小梨眨眨眼,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付妍正要拿起梳子。
就看到一个骨节分明的手掌拿起了一个小彩虹的发绳。
陆怀声音温柔:“爸爸帮你扎小辫子。”
?
付妍一脸疑惑:“你会吗?”
陆怀小心翼翼地把小梨头上的头绳取下,动作轻柔地用梳子帮她整理头发。
声音淡定:“我特地学过。”
他练习了整整一周的时间,学会了现在网上最流行的各种儿童发型。
练废了好几个假发。
小梨开心地站在陆怀的面前。
感受着发丝传来一阵温柔的力道。
陆怀的手指修长,灵活地将小梨脸颊侧面的几缕头发编成两股。
付妍只是看着都觉得有些眼花缭乱。
心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好了。”
陆怀温柔的声音响起。
小梨甩了甩脑袋,好奇地往首饰盒的镜子里看。
两侧是蓬松的麻花辫,发丝上还是错落有致的彩色发夹。
发尾挂着两朵小彩虹。
小梨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好好看呀!
她扭头看向陆怀,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谢谢阿怀!”
陆怀无奈又温柔地笑了笑。
没有再纠正她的称呼。
看到小梨笑容的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