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九初:“不客气哈。”
他殷切地注视着离焰:“这是我第一次尝试新菜,希望你喜欢。”
也希望你承受得住。
离焰仍然带着他的黑色的皮手套,动作优雅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香烤三叶虫。
他仔细地品尝了几口,道:“九初,我这么说你不要不高兴。可是这味道好像也不过如此。怎么办,有点失……望……呢……”
一口血吐了出来。
他清楚地感受到,神格裂开了。
裂开了!!!
绝对裂开了啊!!!
他基本已经尝不出味道了,因为大脑和他的智商、逻辑、理智等等,都已经混乱成了一团。
这饭菜就和郁九初的歌声一样,充满了无序和狂乱,像是一把利刃,直接砍到了他的神格上。权柄都发出了警戒声,像是在说:你有病吗?你脑残吗?你抖m吗?你怎么啥玩意都吃???
离焰尽量平息乱七八糟的大脑,连着对自己下了几条规则,包括:
1、郁九初的扰乱对自己无用。
2、吃郁九初的饭菜时自己尝不出任何味道。
3、自己不是抖m。
总之一顿操作之后,离焰终于阻止了神格裂缝的扩大。
这时候还不忘来了一句:“不过如此。我真的有点失望啊,九初。”
郁九初:“唉,看来我的厨艺还需苦练。不过,这位大佬,你在吐血,不要紧吗?咱就是说,觉得不好吃了就别勉强,我最不愿意勉强别人了,不行就是不行呀。”
离焰拿起了筷子:“这有什么不行的,怎么会不行。我还没吃完。”
接着吃了西红柿炒哥斯拉。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哥斯拉肉,夹了西红柿。
神格的裂缝,增大了……
权柄的预警声,已经变成了救护车“威儿呜”“威儿呜”地响着了。
离焰擦干吐出来的血,又去吃了一口史前巨鳄炖豆腐里面的豆腐,轻叹一声,道:“不过如此。真的不懂,我的朋友到底为什么那么迷恋你呢?明明你做的菜,也就是……一……般……水……平……”
他是真的强迫症,都已经是这种程度,他还硬撑着最后喝了一口汤,硬是要把三菜一汤都尝过。
神格的裂缝已经多达七八条,怕是养伤要养个几十年。更别提,他身负“秩序”权柄,然而他自己如今已要失序,甚至连维系自己的规则,都有些勉强。
他一边快速疗伤,一边迅速地修复着规则,一边还硬撑着面色不变,对郁九初笑道:“好啦,尝过一遍了。也不能说是一般水平,九初的饭菜,还是很有一些独到之处的,我之前就没尝过这样的味道呢。”
他又看了看天色,低头自言自语道:“好像有点晚了,我送你回去吧。你不见了,我朋友恐怕会……不太高兴。他很暴力,脾气也不怎么样。唉,我也不是要说他的坏话,但是知道你不见了,他可能会发疯的。”顺便背后讲讲别人坏话。
郁九初道:“大佬,你别打扰我画画呀。”
没错,郁九初的手上正拿着一支铅笔,在专心致志地画画。
看离焰一眼,又画一下,居然还挺认真的。这种认真的神情,就像他做菜时一样。离焰觉得自己大概是大脑坏掉了,他看着郁九初在画画,只觉得有些……
着迷。
他恍然大悟:原来是着迷啊。
原来是这样。
他突然觉得,或许郁九初安静画画的这一刻会在他心里藏很久很久,就像他走过了好多个小世界,也无法忘掉郁九初遗留在他脑海里的旋律那样。
他曾经好奇郁九初到底是哪里吸引了龙殒。
很好奇。
现在,他在想,会不会也有人好奇,郁九初是哪里吸引了自己。
郁九初抬起头来,还对他笑了笑。
他说:“放心,我一点把你画得超好看的。我的画技,你可以相信!”
荒谬的,听郁九初说“我的画技你可以相信”,离焰脑子里居然真的生出了一点相信的心思。
还有一点好奇:真的有点好奇,郁九初笔下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这种感觉很奇特。
离焰完全不是好奇心重的人,但是好像他所有的好奇,都用在郁九初身上了。
他就真的坐在那里,支着下巴,微笑着,等郁九初画他。
一边等着,一边用神力修复神格,一边算计着,龙殒……还有多久,会找到这里?
他的权柄是“秩序”,这里,恰巧是存在于秩序和规则之外的一个空间。算是离焰最喜欢的一个落脚点了,外面的海浪声会让他觉得平静。
只是恐怕这个小世界外面的壳子都抵不过龙殒一击。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所以,果然啊,粉郁九初是一件很刺激的事呢。
郁九初画得特别认真,简直像是把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了画笔之下。
时而,他还会停下画笔,久久地沉思一番,仿佛下一笔落在何处,是令他很苦恼的一件事,需要细细地思量许久。
沉思片刻之后,他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似乎是找到了解决落笔困惑的方式。
再急急地下笔去画。画完了几笔之后,他就对着画画端详几秒,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画得很好看。
不是说他笔下的画卷,而是,画画时候的他,很好看。
明明只是一张人类的脸而已,并非完美无瑕的,有瑕疵,有自己突出的、或是逊色的地方,可是这个时候,他拿着画笔画得出神的样子,很好看。
让离焰脑海中猛然冒出了一个问题:他画过,龙殒吗?
仍然不想提及龙殒的名字,离焰换了姿势,穿着黑色军靴的腿双腿交叠,他冲郁九初抬了抬下巴,笑着问道:“你画过别人吗?”
郁九初道:“画过呀,不过画得可不像今天这么仔细。当时是在录节目呢,要画对手戏演员,那哥们压根不会演戏,摆个pose还动来动去,就跟全身被蚊子咬了似的。”他抬眼看了看离焰:“你就配合多了,也让我画的非常愉快。”
他又笑了一笑:“别急,再等一等,就快画好了。”
离焰:“不急,慢慢画,在这里,你可以想画多久,就画多久。”
他给这个小空间加了几项规则:无法被寻觅,无法被预见,无法被找到。
只是世间一切都有定数,有些规则本就与此有悖,算不得坚不可摧。
但……能撑多久算多久了。
离焰优哉游哉的,就看着郁九初继续认真、沉浸地画画。
片刻后,郁九初望向他,道:“久等了,这位大佬,就差几笔,就要完成啦。”
离焰:“慢慢来。”
还真的生出了期待。
结果,就随着郁九初落下的最后这几笔……
外面原本一望无际碧波荡漾的海水,突然变得越来越热,简直就要沸腾的架势。
外面原本一片湛蓝的晴空,突然乌云滚滚,很快居然开始电闪雷鸣,又下起了瓢泼大雨。
原本世外桃源一样的小岛,这时候变得好像灾难片中的景象,在狂风骤雨中飘摇不定,像要被撕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