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谙正在描摹一张画,亮堂的灯光打在他睫毛上在脸上留下一片阴影,掩去他眼睛里的回忆和癫狂。

画上是一间破败的小房子,或许也不能叫做房子而更像是狭小的山村菜窖,四处都是黑漆漆的,只有头顶两三米处的菜窖口透下一束光,让人勉强看清楚里面的景象。

小小几平米的地方,里面竟有七八个孩子,最小的两三岁,最大的也不过六七岁的样子,他们都缩在昏暗的角落里,五官都还没有画上,不知是创作者刻意为之还是忘记了。大概是前者,因为在光束下的三个孩子是有五官的。

画的仔细又真切,照片一样真实。

其中一个孩子坐在地上抱着最小的一个小孩,警惕且恶狠狠地看着另一个仰着头试图爬上去的男孩。站着的男孩眼神沉静却点着亮光,好似已经找到出去的方法。但他不是一个人站着,他左手还拉着那个被抱着的小男孩的手,小男孩被另一个人抱着,眼神却看着他。

小男孩被用力箍着,衣领被扯得咧开,露出的白皙皮肤上点着一颗殷红的朱砂痣。

整幅黑白色的画只有这一点别样的颜色。

陆谙拿着红色的画笔,最后一笔落在站着的小男孩脖子上,沉静的表情渐渐扭曲,手中的笔也在小男孩脖子上用力划拉着,小男孩的脖子瞬间被一条条线斩断。

颜色红的像血。

陆谙却开心地勾起唇角,温柔地抚摸着抱着的小男孩。

“一起跑了又怎样?还不是又被我找到了。”

“为什么还是不乖呢?为什么要跟着他呢?”

“小宝应该和哥哥一样才对。”

第二天一早,今黎在生物钟的时间醒来。睁开眼的一瞬,他先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在哪里。

赖床地翻个身,今黎看到对面的楼琛,楼琛正对着他,也在这时睁开眼,两人视线相撞,今黎又想起昨晚那莫名的亲近,脸颊不由红了红。

“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