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快来到了英国,隐姓埋名地打探乔治的消息。此间我一直通过《泰晤士报》等报纸来关注柏林问题,知道那堵墙终于修好,报纸上刊登了他在修好那堵墙后站在墙前拍摄的照片,我小心翼翼地剪下放进钱包的夹层里,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年,我在苏格兰场好不容易打探到乔治的消息时,身份的隐秘却再也隐藏不住,克格勃的追杀如期而至,第一次我不设防受了伤,躲在家里疗伤整整一个月。本来身体已经恢复,却在报纸上得知他被调回莫斯科驻德苏军总司令换人的消息,再次受到打击,昏迷了整整三天。要不是我好心的邻居因为下雨漏水敲我的门,我怕是要在那个雨夜发烧死去。
但又想着乔治还在监狱里,不能辜负他给我的任务,便重新调整状态,努力恢复健康。此时世界局势又发生巨大变化,古巴导弹危机让整个世界差点覆灭,美苏对抗持续升级,军备竞赛深入太空,肯尼迪随后也被一枪爆了头……
可那一切都不再与我有关系,我只想念我的尤利安,怀揣着他给我的任务营救乔治。1964年,我终于摸索到了乔治服刑的监狱,而那个时候,终于发生了件让我开心的事情——赫鲁晓夫被解除一切职务,被迫下台,勃列日涅夫成为新一任领导人。
你看,谁都没有赢,就是他也输了。这个时代不会放过任何人。
我不知道这对尤利安来说意味着什么,因为关于他的消息报纸总是报道得寥寥无几,我总是要搜刮很多家报纸才能得到关于他的一丁点微不足道的信息。有时候报纸不看刊登他的照片,我就会生气,有时候报纸说了他的坏话,我会连夜跑到那家报社狠狠把他们的主编揍上一顿。
营救乔治我花了整整两年,1966年,当我把乔治成功带离那所监狱时,我们望着形销骨立的彼此,又哭又笑,不禁感叹当年在科隆开的玩笑话居然成了真。后来几个月乔治都和我一同行动,本来苏联已经向他伸出了橄榄枝,可他因为腿受伤,或者什么别的原因,总是不肯离开。
或许他已经对我当时逐渐崩溃的精神有所察觉,他不离不弃陪伴在我身边整整一年,不断安抚和宽慰我。尔后我们逃离英国,游荡去法国,比利时,荷兰……可我们根本承受不住来自军情六处和克格勃的同时追杀,每次都落得狼狈无比。
而在那时,我也完全失去了尤利安的消息。
他的名字,就像被这世界抹去,再也不曾出现在我面前。
我绝望地跪在乔治的面前,祈求他去苏联,为我传递一些尤利安的消息,在经历十分痛苦的挣扎后,乔治抱着我哭了一夜,第二天便踏上了去往苏联之路。于是揪着他这根稻草,我感觉自己又可以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