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点东西。”
她不太懂:“检查什么?”
“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苏潮径自走到玻璃落地门,伸手拽着窗帘,“呼啦”一声拉住窗帘,室内唯一的光芒也被黑暗吞没。
汪林莞在这场黑暗里,变得无比敏感。
她僵在那里,眼看着男人拿了手机,开了闪光灯,一一从电视,墙角,浴室,到床头,天花板扫过。
末了,从浴室镜里,抠出一颗小小的东西。
苏潮轻嗤了下,随手丢进冲水马桶,按下了冲水键。
小姑娘还像个雕像一样杵在外头,苏潮睨她一眼,想起这姑娘刚刚在前台做的事儿。
起初他还没明白过来,后知后觉中,领悟了。
这姑娘从看到徐婳开始,人就变得奇奇怪怪,看他的眼神恨不得直白地写满“我想上你”四个大字。
苏潮当然清楚,小朋友不一定是真的想做这事儿,或许就是一种占有欲在作祟。
那一瞬间,他没由来地想起很早以前,被徐易洵拜托他,去见徐婳那个所谓的“男朋友”。
那个男生盯着他,表情十分恶毒,像是在笑,更多的是一种不甘心。
“你知道婳婳为什么找我这样的?因为她最讨厌你这种玩世不恭的渣男!”
“你永远只会随性而为,从不会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给别人带来怎样的影响!”
“待在你身边的女孩子真的很可怜,因为你永远也没想过给女孩子足够的安全感。”
“所以婳婳才讨厌你!”
“她从小就讨厌你!”
一连无数个“她讨厌你”之后,男生突然像是疯了一样,抱头痛哭出声,喃喃自语:“但她真的讨厌你吗?”
“……”
他根本不在乎徐婳对他的看法,肯帮忙,除了徐易洵的缘故,大概是基于徐家的那层关系。
徐婳那人是个死脑筋,因为他幼稚园时期的一句玩笑话,她记恨他许久,从小就跟他不对付,处处跟他作对。
念及她一个女孩儿,他也没必要跟一个小姑娘计较。
后来念同一个小学,中学,随着年岁增长,她对他的意见罄竹难书。
所以,在徐易洵因为徐婳“早恋”找他帮忙时,他听完,指间夹着烟,一脸荒唐地看着徐易洵,“找我帮忙?你是不是脑子抽了?”
烟雾散在徐易洵那张斯文的脸上,他似笑非笑的:“老子为什么要掺和你们徐家的破事儿?”
徐易洵微笑:“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愣了下,没作声。
徐易洵:“这个忙,只有你能忙。”
不知想到什么,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婳婳她,很固执。”
“如果你不管这事儿,她可能会走极端。”
虽没说明白,他也听懂了。
徐婳找的那个“男朋友”,就是个骗子,或者说,是个极会伪装的偏执狂。
听着名头很好。
英才附中学生会副会长,长得帅,学习好,深受老师同学待见,除了家世不行。
毕竟,他是为数不多靠着成绩,被面试免学费录取的“资源生”。
这种类型的,通常自尊心和自卑心并驾齐驱,一边以高姿态藐视英才的一群“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一边又羡慕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子哥大小姐们。
他咬着烟,淡看了眼徐易洵,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白雾,“欠老子的人情,记得还。”
一开始只是觉得,不过就口嗨一下,顺便帮个小忙。
怎么也没想到,徐婳那个“男朋友”会做出那么极端的事情,等他们赶过去时,人已经没了。
那么骄傲的女人,在徐易洵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哭完,发泄完,她冷冰冰地看他,丢下一句,“苏潮,我不谈恋爱,你也别想。”
这事儿起因不在他,但也实实在在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他很难推脱这个责任,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其实,他挺看不起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的。
曾经想过,如果一个女人把他甩了,他势必不会再回头,不管基于什么理由。
他的人生一向风平浪静,有个对他严厉却又极度放纵他宠溺他的大哥,帮他顶着家族的一切压力。
苏淮跟苏绾绾对他的期待,永远都是:开心就好。
他小时候不明白责任是什么,肆意妄为,一切遵循自己的意志。
发生了这件事后,他第一次开始审视自己的所作所为,从英才转了学,人也开始彻底放飞。
没有什么是可以期待的。
包括,感情。
以至于遇到温颜时,觉得那姑娘有点意思,跟他以前见过的女孩子不一样。
但也仅限于不一样而已。
遇到了,口嗨一下,不再见了,也觉得没什么。
没想过去追,也不会刻意惦念。
即使高中时,猝不及防相遇,知道了陆染白,嘴上玩笑般地说“竞争一下”。
实则,什么都没做。
或许那根本不是喜欢,连好感都算不上。
因为不是真正想要的。
他连自己真正想要什么,都不清楚。
直到被陆染白丢了一个小朋友,这小朋友已经牵动了他太多的心思,让他苦恼,让他心烦。
心烦之余,又一次次地为她破例,做出匪夷所思的事情。
今晚这个很戏剧性的相遇,势必让汪林莞这个小朋友极度没有安全感,可能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
敏感,脆弱,骄傲又自卑。
何况,她还在生病。
真令人头疼。
从长久的回忆里清醒,望着一室黑暗,苏潮深黑的眼睛微微一沉,决定给这小朋友上一堂别开生面的“生理课”,教教她正确的价值观。
心思飘得有些远,直到小姑娘不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潮哥哥,你检查完了吗?”
“完了。”
汪林莞长长松了口气,问:“能开灯了吗?”
她就在门口,伸手就能摸到插房卡的卡槽,顺口问他要房卡,“房卡给我。”
身边的男人没动静。
汪林莞怔了怔,下意识瞄他一眼,黑暗里,他的轮廓变得莫名冷感又危险。
她心头重重一跳,来不及咀嚼这诡异的气氛。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不可言喻的欲,听得让耳根发麻。
汪林莞喉咙莫名发痒,见他手指一松,房卡被放进卡槽,“滴”一声,灯光亮起。
蓦地,被他修长的手指摁住开关。
“吧嗒”,室内的灯一盏一盏被熄灭。
末了,只留下了床头的氛围灯,幽幽曳曳,平白无故生出了几分旖旎的暧昧。
汪林莞不明所以地望着他,发现他也正在直勾勾望着自己。
暗色的灯光下,男人一身黑色衬衫,黑发凌乱,纽扣开了两颗,冷白的肤色之下,一双眼睛暗沉中含着浅欲。
不是冷漠,没有玩笑,也没什么温情。
就仿佛在看一个女人。
只有欲/望,没有情谊。
她懵了懵,才想开口喊他,“苏——”
小巧的下巴蓦地被他掐住,她疼得直蹙眉,男人薄凉的唇准确无误地落下来,很重,堵住她没能喊出来的名字。
掐住她的脸颊,强迫她张嘴,舌尖被吮吸,纠缠,隐隐有涩涩的水声传来。
他吻得很凶,甚至有点粗暴,深黑的眼底半点温柔也无,单纯只是为了发泄/欲/望。
她羞耻得不行,频频后退。
小腿碰到床沿,猝不及防跌下去。
床头的氛围灯很漂亮,光线柔和,阴影里的男人眉目间欲气满满,眼底却清醒无比。
唇瓣被吮得湿漉漉,她从头发丝到脚趾,都酥麻得不像自己。
这个时候,说不怕是假的。
汪林莞下意识挣扎,手腕骤然被他捏着,高举过头顶,强势地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