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可上前一步。
他离卫弯弯有十米远。
如此,他只要走十步,不,九步,就可以走到她面前了。
陈起想着,因忍痛而咬破的唇角微微勾起,泛出浅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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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能身中多少刀而不死?
如今最严酷的刑罚仍是千刀万剐之刑,据说最好的刽子手,能将人身上肉全部剔除,只剩一具白骨和内脏,人却依然不死。但那终究是传言,大多数人,别说千刀万剐,几十片肉削下去,哪怕身体还能支撑,却已多半疼死、吓死。
而陈起还不只是被剐去表层皮肉。
他是一次又一次,将并不算短的匕首,捅入体内。
作为一个常年征战、经常受伤的武人,他自然知晓身体的要紧之处,捅刀时,可以刻意避开那些地方,便比如心口,陈起捅下去了,位置看着没错,但却刚刚好避开了心脏半寸的位置。
如此,虽然仍旧受伤,却不会立刻有性命之忧。
但即便避开了心脏,那伤口仍旧很重。
加上腹部的伤,陈起狰狞疤痕下的脸,已经毫无血色。
好在,第二次捅胸口过后,卫枢没有再下如此凶险的命令。
接下来,他让陈起扎自己的手臂、大腿、腰间……
不够致命,却足够将人折磨地恨不得就此死了。
一刀,两刀,三刀……
一步,两步,三步……
陈起的身体渐渐再也直不起来,他的腰背佝偻如虾子,只勉力站着,握着匕首的手掌都颤抖地不行,仿佛下一刻,那匕首就会脱手掉落在地。
然而他不能倒下,不能丢下匕首,他甚至还要拖着痛到几乎晕厥的身体,向前走。
一步又一步。
从院中到正房门前,陈起的身后,是一条血路。
仿佛最鲜艳的红花,在他身后绽放。